白家子嗣繁衍艰难,按照民间的早婚习俗,一百多年足以繁衍出五代乃至六代,白家只是四代。白天望已经年过四旬,也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儿子。
不是白家野心不够大,实在是子嗣稀少,无法支撑庞大的野心。对于世家来说,多子多福,不用和老百姓一样考虑孩子多了如何养大。
世家的容错资本高,多生一些儿子,总会有几个出息的,让有出息的孩子继承家业就好。至于废物?家里不差那一口吃的。甚至读书、当官、娶妻都不是问题,就是没资格执掌庞大的家族。
如果白家人丁兴旺,有凤渊这个金丹老祖做靠山,白家会在朝堂强势崛起,成为真正的权臣。可惜,家族成员太少了,折腾不起。
在正乾王国意外见到了凤渊老祖,白天望思来想去,终究做出决定,今天一大早就来拜访。必须在五服之内把感情拉近一些,否则五服之后,亲情几乎荡然无存了。
五服,是一个界限。哪怕是皇室成员,与皇帝出了五服之后,也没资格攀附上去,更不要说修道人。
凤渊对白家不太亲近,白天望隐约听说当年老祖修道前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天望觉得自己的老父亲为人古板,几十年前老祖在白家遭遇危机的时候出现,竟然被骂了一顿。
白天望觉得自己能说会道,相当的懂人情世故。真正见到了这个老祖,才发现不是老父亲无能,是老祖根本不假辞色。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祖是根本不屑一顾,白天望满肚子的亲近话,没机会说出口。
这一次主动来到伯爵府拜访,老祖依然是高冷的生人勿近状态。反倒是对于正乾王国的太后态度和蔼,正乾王国的太后不守妇道,偷偷和哲亲王幽会的事情,老祖知不知道?
太后来到郝半面前,把郝半拉起来说道:“知一,陛下说你在远征沧源王国之后,就要回到太上门修行。这是好事,娘支持你这样做,而且你必须这样做。
人间的富贵几十年,到了一定的年纪,好吃的牙口不行,好看的体力不行。你看看凤渊真人,依然是双十年华的绝佳状态,这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好处。
再说正乾王国想要长治久安,不是靠你一个人去征战。你帮着陛下梳理朝廷,组建小朝会,这就是立下了规矩。你入山修行,未来就是咱们正乾的顶梁柱,最大的依靠。
你虽然是修行人,但是年纪太小,还是野路子出身,不知道太上门的牌面有多大,也不知道你师父这个金丹真人的分量有多重。
前往太上门,和修道人朝夕相处,融入那个环境,你就会逐步知道,成为名门弟子,那就如同出生在豪门世家。不需要寻觅适合自己的功法,不需要在被人欺凌的时候孤立无援。”
郝半想说这话是国师教给您的吧?要不然怎么会说这么详细?只是太后的泪水掉落,郝半想说的话语直接憋了回去。
郝半嘴唇蠕动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娘。”
太后说道:“娘把你当亲儿子,小事可以肆意妄为,娘给你兜底。只是大事绝对不许糊涂,涉及到你的未来,涉及到正乾王国的安宁。”
国师眼眸露出笑意说道:“可别怀疑是本座对太后嚼舌根,这些话是太后自己的想法。国姓伯,你自己琢磨。”
太后说这些话,是肺腑之言,她更希望郝半留在京师,陪着有孕在身的女帝。让女帝幸福快乐一辈子,至于郝半自己风流成性,男孩子嘛,难免的。
郝半拜师之后,太后就在思索,到底应该如何面对此事。终于,太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不能让郝半留下来。
不仅仅是为了郝半自己,也是为了正乾王国的未来,唯独苦了自己的女儿。从小冒充男孩子,登基之后还娶了皇后,更要面对哲亲王的篡位野心。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没有家世拖累的少年,女帝喜欢,太后看着就觉得开心。但是谁能想到郝半这个野路子的修道人,竟然引得凤渊连夜奔赴收徒?
想到女帝枯受深宫,一边当皇帝,一边守活寡,太后的泪水就忍不住。只是无论多么不忍心,也不能让郝半留下来。
女帝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未来的陛下。郝半这个未来皇帝的亲爹,在修行路上走得越远越好。成为凤渊这样的金丹大修,那就是正乾王国未来数百年的钢铁靠山。
外人看的是母子情深,姜茜婧和知情的李檀才知道,这是丈母娘看女婿。亲情,不是郝半喊一声娘就存在了,而是女帝和姜茜婧与郝半明铺暗盖睡在一起,双料的皇家女婿。
郝半心情憋闷,我不想去啊,在京师修行就可以,我的修行很顺畅的。凤渊眯着眼睛,太后的脚跟站得稳,相当不错。
凤渊做个请的手势说道:“知一修行还算努力,今天一大早就有客人到访,他依然沉浸在修行中。如果不出意外,知一在三两年之内就能踏入筑基巅峰。”
太后抹去泪水说道:“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凝结金丹?”
凤渊说道:“最难的就是这一步,金丹真人要明心见性。知一的心思太活泼,过于贪恋女色。因此知一到了筑基期巅峰,本座需要随时观察他的心境变化,这一步出了差错,终身追悔莫及。”
太后紧张说道:“如此凶险?”
凤渊说道:“谈不上凶险,只是涉及到未来的修行路。金丹真人寿五百,而元婴真君则有八百的修龄。知一作为本座的开山大弟子,眼界必须高远,金丹期不是目标,元婴期才是。
太后是明白人,自然知道知一的实力越强,正乾王国的国祚越安稳。一个金丹真人就足以庇护正乾王国,若是他踏入元婴期,正乾王国就是真的妥妥的了。”
太后呼吸粗重,寿元八百年的元婴期强者,足以庇护正乾王国八百年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妙未来。
郝半不是别人,未来的正乾王国皇室是他的血脉后裔。正乾王国未来若是遇到危机,郝半得玩命守护。
白天望口干舌燥,老祖对她的徒弟期许如此之高?他才十六岁啊,老祖就奢望他能成为元婴真君?老祖自己也才是金丹期而已。
凤渊拍着太后的肩膀说道:“知一的修行路,必须斩断许多的红尘羁绊,这一点本座不会强求,免得未来他心中怨念。”
太后说道:“知一,绝不能对你师父有怨言。修行中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凤渊真人向来喜欢清静,为你特地赶赴咱们正乾王国,这是对你的期许。”
郝半说道:“主要是师叔的飞剑传书起了作用,当时就应该让师叔收我为弟子,我就不用赶赴太上门修行。”
国师咳嗽,凤渊揪住郝半的耳朵旋转,郝半感到自己的耳朵仿佛被铁钳子夹住,剧痛让郝半弯腰喊道:“这说的不是真话吗?需要明心见性啊,满嘴谎话的人师父也信不过吧?”
凤渊板着脸说道:“从不说谎?”
郝半支支吾吾说道:“有些时候也不得不撒谎,师父,您轻点。薛瓶有孕在身,您别吓到她。”
楚凌萱她们的目光投向薛瓶,薛瓶急忙露出淡定的表情,仿佛真的有孕在身。凤渊松开郝半的耳朵,说道:“为师喜欢清净,你这个混账东西,宗门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会让人笑死。”
凤渊心思剔透,郝半说薛瓶有孕在身,凤渊迅速反应过来。女帝和皇后同时受孕,皇后的孩子可不是皇室血脉,而是郝半的孩子。
皇后的孩子未来如何安置?这是个天大的问题。郝半这是准备李代桃僵,让薛瓶认下这个孩子。
一想到未来沉海宗多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凤渊就觉得头大。连正式拜师的童子们也嫌累赘,现在倒好,几个月后还得接受郝半的孩子。
郝半的耳朵红彤彤,与唇红齿白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显然凤渊下手没客气。
郝半看着笑容要绷不住的郑晓峰说道:“你笑啥?”
郑晓峰偷偷掐着自己的大腿说道:“开商行的银子凑出了两百六十万两,这不是觉得开心嘛,因此特地拜访伯爷,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太后看着国舅,国舅急忙点头。郝半拜访国舅府的第二天,国舅一家人就入宫觐见太后,果然得到了二十万两的赏赐。这笔钱用途明确,就是投入到了商行中。
郝半问道:“通知了血捕铁逐鹰家里没有?”
郑晓峰迟疑说道:“血捕在外办案,铁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您也知道的,一股十万两银子。”
郝半说道:“这笔银子我出,铁老哥和我关系不错,当初他很关照我。”
太后目光投过来,你有银子?你不是一直哭穷吗?怎么面对铁家的时候开口就能拿出十万两?莫非你和血捕的侄孙女有猫腻?
姜茜婧说道:“太后,儿臣手里有些闲散银子,直接算在铁家名下。反正儿臣要随着知一前往太上门,赚钱的意思不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