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渊不是偏心,而是极度偏心,开山大弟子才是真传弟子,记名弟子?那是顺手收下而已。
而且郝半的悟性绝佳,更有洞天令这样的罕见特殊宝物。师徒两个可以并肩探索洞天令的虚空,这是记名弟子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无论是在洞天令中传授念力化身如何催动念力驾驭星陨石,还是龙鹤剑诀,这不是口授能做到的事情。
凤渊的真元在郝半体内游走,把完整的龙鹤剑诀精简为打通地脉就可运行。这涉及到繁琐的运功路线,凤渊就算亲口讲述,也没办法阐述其中的精妙。
郝半闭着眼睛,全力以赴追逐师父的真元流转线路。复杂,一门剑法可以让真元行走如此复杂的线路?如果是口授,估计脑子不好的人在初期就饶蒙了。
观星,观的是文曲星,之后郝半的脑子就开始变得异常灵活,思路异常清晰。饶是如此,面对精简版的龙鹤剑诀,郝半也觉得头大。这是给人修炼的剑法?记忆力不好的人根本记不住啊。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凤渊问道:“记下了多少?”
太复杂,凤渊把这门博大精深的剑诀精简到筑基初期就能学会。完整版应该是在郝半踏入筑基期后期才能掌握,因为涉及到了八条天脉。
精简,不是彻底的简化,而是把涉及到八条天脉的部分省略了。但是剑诀的基础才是关键,这占据了三分之一。加上行走十二地脉的部分。精简版的龙鹤剑诀,依然是完整版的三分之二以上。
郝半仰头,思索良久说道:“太复杂,第四次真元流经的那部分地脉,和第九次流转的部分重叠。唔,涉及到后续的剑诀变化,明白了。”
凤渊当年得到这门剑诀,她闭门苦思了三个月之久。凤渊得到的是古老的剑谱手卷,没人指点,完全是自己闭门造车。经历过多次的谬误,最终才融会贯通。
按照凤渊的想法,郝半至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初步掌握。这样凤渊就可以顺理成章摆出师父的威严,找茬揍他两顿,免得这个徒弟过于得瑟。
没有看过完整的剑谱,仅仅是一次真元流转,郝半竟然记住了如此复杂的运行路线,凤渊脑子有些空白。
这到底是何方妖孽?你咋记住的?凤渊当年快把剑诀手卷翻烂,才记住了那让人头晕的繁琐路线。郝半的记忆力是不是太吓人了?
凤渊不可能说破当初她钻研龙鹤剑诀的艰辛,否则今后没可能有师道尊严存在。凤渊貌似淡定说道:“龙鹤,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剑路。龙剑,可以把你磅礴的真元发挥出来;鹤剑,能把你的灵动身法融入其中。”
郝半缓缓出剑,体内真元涌动,按照凤渊真元指引的线路流转。凤渊摆出老怀大慰的恩师风范,心中则是在无能哀嚎。
这种妖孽的徒弟,今后咋培养?如此复杂的龙鹤剑诀,带着他运行一次路线,他就记住了。
郝半逐渐忘我,现在仅仅是熟悉龙鹤剑诀的过程,郝半就有强烈的直觉。这门剑诀相当强,超出想象的那种强。
龙剑,运行中牵扯的地脉最多,这是把真元加速驱动的过程,出剑的时候可以把真元最大幅度增强,杀伤力自然突破天际。
鹤剑,以灵动为主,若是融入惊风蝉身法——不,现在不能浪,必须把如此复杂的运功线路彻底铭记在心,之后才能涉及到进一步演化。
郝半心无旁骛练剑,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姜茜婧她们坐在院子里开始观星。没有郝半主导,观星如此的枯燥而艰难。
直到郝半确认剑诀彻底记住了,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繁星满天。凤渊坐在院子的凉亭中正在炼化遮蔽气息的宝物,阚虞缓缓摘下七星笠,她今夜观星达到了极限。
郝半转头,阚虞赧然说道:“没有国姓伯带领,妾身观星力不从心,只能坚持一个多时辰。”
郝半说道:“很不错了,她们第一次观星,有人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你观星的时间足够,相当的不错。”
凤渊说道:“开始修行,少说废话。”
郝半拿起放在蒲团上的七星笠坐下,阚虞第一时间把七星笠重新带上。观星,必须郝半带领,而且郝半主导观星的时候,阚虞她们的气海会被磅礴的真元冲击,好处无法想象。
原本快要坚持不住的李檀她们忽然感到星光加速降临,必然是郝半参与到观星行列了。果然,很快来自郝半的真元冲击到来,真的是郝半结束练剑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郝半加入观星的行列,阚虞熟悉的剧痛从气海传来,扩张气海的痛苦历程重新开始了。
薛瓶坐在书房中,她的修行结束了。如果没有郝半这个开山大弟子,凤渊若是见到薛瓶,或许会收下这个苦命女子为真传弟子。
根骨天赋极好,就是命运太苦。没有太上门的充盈灵气,薛瓶能够在灵气枯竭的京师迅速入门,资质可见一斑。
薛瓶入定不按时间来计算,每一次物我两忘的修行,直到筋疲力尽才会结束。薛瓶走出来,看着夜色中六人一猫坐在蒲团上观星,凤渊此时终于吧遮蔽气息的法器炼制成功。
凤渊说道:“过来坐。”
薛瓶快步走过去,恭敬说道:“师父还没休息。”
凤渊说道:“为师懒散一辈子,唉,收了这个不省心的徒弟,落得不得安宁。”
薛瓶小心翼翼落座说道:“我家爷就是有些年少,别的方面很好很好的。”
凤渊说道:“很聪明,就是心思太活泛,修道人,应该心思纯净。这一点上来说,你比他优胜太多。”
薛瓶低头说道:“弟子是过于单纯,很傻的。如果没有爷的出现,弟子这辈子也没有报仇的机会。师父,您不会懂这种感觉,弟子原本快要认命了,但是刘克那个畜生竟然暗杀爷,这才有了县尊把弟子赏赐给爷当侍女。
不仅仅是报恩,弟子也是真的喜欢他。从骨子里的那种喜欢,这样说会显得很不矜持,甚至有些没有廉耻。只是弟子想说,爷真的不能更好了。”
凤渊说道:“你这性子,未来得吃亏的。姜茜婧比你表现得好,她杀了自己的丈夫,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薛瓶甜甜笑道:“人和人不一样的,其实弟子主动检举刘克,才让刘克死在刑场。弟子也算是变相杀夫。”
凤渊叹口气,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不分男女。事情坏就坏在郝半容貌俊俏,还不自爱,愁死。
无论男女,容貌出色自然会招蜂引蝶。郝半这种少年得志的俊俏小子,本身就极为容易被女人盯上。郝半若是脚跟站得稳还好,偏偏郝半自身有些好色,未来可咋办?
如果任由郝半恣意妄为,不要说沉海宗的脸,就连太上门的脸面也能让他丢光。未来若是有人说起凤渊,必然会说:就是这个女修,培养出了一个贪花好色的徒弟。
为了自己的脸面,凤渊也不能容忍郝半继续这样下去。凤渊愁眉不展,薛瓶说道:“师父其实不必担忧,爷从来不使用龌龊手段欺凌女子。家里的女人虽然多,一个个的跟脚清白,是她们自愿来到爷的身边。”
凤渊说道:“怎么感觉你有些沾沾自喜呢?”
薛瓶乐出声说道:“您没觉得爷的运气极好?家里的女人各个有修行的资质。如果没有师父到来,爷依然会想尽办法帮助弟子踏入修行之门。”
凤渊说道:“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来到正乾王国之前,为师也没想过会有这种奇葩的局面出现。甚至有可能整个正乾王国,最有天赋的女子全部汇聚到了伯爵府。
瓶儿,为师偷偷叮嘱你,在知一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必须严防死守。太上门的美貌女弟子众多,可别让知一继续胡来。”
薛瓶略一沉吟说道:“弟子记住了,师父不叮嘱,公主殿下和少凝也在高度提防。不怕您笑话,毕竟狼多肉少,不够分的。”
凤渊莞尔一笑,说道:“你未来想走哪条修行路?你的根骨偏水,很契合沉海宗的路子。不过沉海宗的传承博大精深,有符道、有剑道、有阵法一道、还有为师补足的丹道。你可以优先选择,为师成全你的心愿。”
薛瓶抬头看着凤渊端庄的容颜说道:“弟子不撒谎,师父认为哪条道路最适合弟子,弟子义无反顾,能够为了沉海宗和爷与师父效力的道路,那就是最好的道路。
弟子是苦命人,走到今天已经心满意足,没有更多的奢望。只愿意尽自己的浅薄天赋,去付出而不是索取。”
凤渊问道:“你可知这样说代表着什么?”
薛瓶说道:“师父,弟子真的没野心,只有无尽的感激。如果念头不通达,或许未来的修行路会很难走。因此弟子说的是真心话,言出不悔,至死不渝。”
凤渊沉默,薛瓶的眼神诚挚,这个苦命的女子,成为了郝半的侍女之后,她不争,因为她留在郝半身边已经心满意足。郝半这个混帐东西也如此知足就好了,改天必须找茬揍他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