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渊自己心高气傲,天赋高却隐藏得极好。整个太上门皆认为凤渊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如果不是这么懒,或许能够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至于元婴期?那和凤渊无缘。
凤渊的师父知道自己的徒弟是什么德行,只是凤渊的师父看似勤勉,实则惯会偷奸耍滑,那是真正的能偷懒就绝不操心费力。教徒弟?徒弟喜欢读书,那就以从道藏中寻找机缘好了。
凤渊自己本没有收徒弟的想法,这些年被宗门长老和门主碎碎念的实在不耐烦,而且沉海宗的确不能后继无人。
凤渊准备在太上门开山门的时候随便挑一个顺眼的小女孩当弟子,把她带入修行之门。之后凤渊就不准备继续装了,她要踏入元婴期,和她师父那样成为元婴真君就潇洒远游。
想收徒弟了,国师的本命飞剑传书凑巧紧急来到宗门,分明就是瞌睡来了枕头。凤渊大喜,此事甚好,免得自己从小拉扯徒弟长大了,省心省力。
来到京师,亲自看到了俊美的徒弟,凤渊心中就欢喜了几分。好色,不是一定要据为己有。自家徒弟长得好看,当师父的人看着也养眼不是?
天赋、悟性、机缘皆是超出预料的非同凡响,根骨差了一些,否则也不至于在洞天令中天地之门高悬在孤峰之上。
根骨弱了一些无妨,但是这个徒弟最大的问题是不规矩。自家好几个千娇百媚的绝色佳人,在外面还勾引豪门怨妇,甚至女帝和皇后有了身孕,还是郝半的种。
凤渊的几个好友,皆是出色的女修。真担心未来郝半这个不规矩的混账东西,和她们之间闹出流言蜚语。
收了这个开山大弟子,凤渊的想法在不断改变。把徒弟带入修行大门,踏入筑基期就专注自身突破,之后逍遥自在的想法被丢在了脑后。这才有了收下姜茜婧她们为记名弟子的想法。
这么优秀的弟子,怎么也得好好培养,金丹期就是修行的终极目标?这种短视的徒弟,得狠狠教训。
凤渊回头看,郝半觉得有些冷。郝半涎着脸给凤渊揉捏肩膀说道:“立志当高远,弟子明白,真明白。”
凤渊说道:“你没见过皓首穷经,苦修上百年依然无法凝结金丹的修士有多凄惨。至于那些白发苍苍的练气士,面临大限来临的绝望,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如果没有洞天令,没有为师帮忙,你能推开天地之门?推不开天地之门,你一辈子只是练气士,勉强活过一百年的大限。
金丹期寿五百,元婴期则有八百年的寿元。那个时候才有资格说自己见过人世间的繁华,才有资格觊觎更高的境界。”
郝半小心翼翼帮凤渊揉捏肩膀说道:“是,师父说得对。您眼神中的杀气收一收,弟子看得甚是毛骨悚然。”
真是没办法,凤渊本想按着郝半揍一顿。郝半一脸讨好的笑容揉肩,凤渊终于还是郁闷叹口气说道:“回到宗门之后,得多读书,别总是嬉皮笑脸。”
郝半说道:“书得多,弟子有些过目不忘,书少了看着不过瘾。”
凤渊白了郝半一眼,让你吹,等你到了宗门的藏书阁就知道了。各种道藏浩如烟海,没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你连道藏如何分类也弄不清楚。
太上门的道藏细分极为复杂,根据修士的根骨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大门类,沉海宗就是水系的主修宗门。凤渊的师父是沉海宗的宗主,她自身不负责任,凤渊更是青出于蓝,导致太上门的水系修士数量屈指可数。
仅仅是沉海宗的道藏,就超过了两万本书,当然凤渊多年前就看过了。有价值的不多,大多数是老生常谈。当然凤渊不会告诉郝半,让这个不省心的徒弟皓首穷经的慢慢翻阅吧。
你不是号称过目不忘吗?看了上万本的废书,到时候还得定期考核。考核不过关就揍,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免得他总是想着沾花惹草。
凤渊没有吹嘘她自身过目不忘,不需要吹嘘。凤渊觉得看过的书记住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小事?还至于拿出来说事?到时候看看郝半到底能不能做到过目不忘。如果做不到,新账老账一起算。
三昧真火烧灼,类似黄金的金属被缓缓烧灼成纤细的金色丝线。凤渊双手灵动,用一柄狭长的小刀在破晓箭上篆刻出纹路,然后把纤细的金色丝线镶嵌其中。之后继续使用三昧真火烧灼,让金色丝线融入箭杆化作了金色的细小符文。
这仅仅是第一步,细长的箭杆之后,箭头还需要继续镶嵌金属符文。郝半看得手痒,这种活我也行,就是没有师父这一手凭空生火的能力。
凤渊举起破晓箭,看着箭身上斑斓的金色符文说道:“你很闲?龙角刀鞘、万古刀不需要温养?石盘的符文禁制不需要汲取?”
郝半立刻转到桌子对面,双手按着大石盘开始运功。兵马司中,刘瘸子大声咆哮道:“列队冲锋不会吗?盾牌组合在一起才能提供更好的防护。沧源王国的骑兵善射,你们用自己的脑门去抵挡利箭?你们或许认为自己凭借身手敏捷,能够保护自己,你们的袍泽呢?看着他们被密集的箭雨射死?
谁有这样的想法,立刻滚出队伍。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手足兄弟,而不是素不相识的路人,你们站在一起才叫军队,而不是散兵游勇。
老子是叛军出身,不遮掩,为何我们要组织叛军?还不是认为边军的军纪懈怠,只有防守的能力,没办法和沧源王国的骑兵野战?
你们或许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自己比别人命大,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一次侥幸,能够次次侥幸?你们就不怕自己在战场耍心眼,被同袍在背后捅刀子?
平时有什么恩怨,我不管,想随着我成为盾刀手,那就忘掉过去的一切,到了战场,就得并肩子往前冲。谁到了战场当孙子,老子一刀先劈了他。”
裂地熊吧嗒嘴,刘瘸子挺能说啊,以前咋没看出来?这一次准备远征的禁军,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弓骑兵,另一种就是盾刀手。
龙驭和楚氏兄弟是极为高明的猎户,他们天然就是弓骑兵的首领,或许没有将领的身份,但是到了战场自然很快就能提拔。
刘瘸子自身极为擅长用盾,太尉家里送来的三百面玄武盾,直接被刘瘸子当作了自己的家底,他要优中选优,挑选出三百个合格的盾刀手随他冲锋陷阵。
反倒是裂地熊他们不会弓箭,也不善于用盾,只能贴身保护自家伯爷。弓骑兵和盾刀手两大序列,他们混不进去。
冯木头眼神有些狂热,快到出征的时候了。作为太监,冯木头从未想过有踏上战场的时候。正乾王国的士兵要的是良家子,太监和罪犯没有上阵杀敌的资格。
这一次作为护卫随着郝半远征,是冯木头此生唯一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哪怕没办法活着回来,也得在自家的祖宗坟墓前,把自己立下的战功描述一遍。
偌大的校军场,有骏马嘶鸣,有禁军粗重的喘息。国姓伯亲自带队,有些进军怂了,他们不敢踏上战场。
可以说挑选出来的三千禁军,几乎个个是亡命之徒,他们不怕陨落在战场,就怕没有出头之日。
当兵入伍,要的就是有所表现的机会。跟着别的将军出征,或许还得担心自己的功劳被上司贪墨。跟着如日中天的国姓伯,就怕没本事立功。
疾骤的马蹄声响起,刘瘸子带领盾刀手开始列队冲锋,演练冲锋的时候如何配合。他们会在弓骑兵之前冲锋,用自己的盾牌挡住敌人的利箭,冲乱敌人的阵型。
箭矢形状的盾刀手,作为箭尖的就是刘瘸子。身为唯一活下来的叛军,刘瘸子立功的渴望更在冯木头之上。
出卖了同门,给郝半打配合,诱杀了那些叛军,刘瘸子在伯爵府的小队伍中没有真正融入其中。刘瘸子需要证明自己,让裂地熊他们真正认可自己,让郝半看得到他的英勇。
冲锋在前,面对敌人密集的箭矢,玄武盾能护得住骑手本身,却挡不住攻击坐骑的利箭。两军相互冲锋的战场上,战马被射倒,就意味着自己有可能被马蹄踏成肉泥。
敢冲锋在最前方,必须武力值高,还得胆量比寻常士卒更强大,这才能够一往无前率先发起冲锋。
刘彪眯着眼睛,药香寨是盗匪组成的山寨。老寨主善于用毒,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建立药香寨更多的是为了庇护药农,因此药香寨没有行军布阵的理念。
刘瘸子作为武去野的弟子,武家叛军早就谋划如何对抗正乾王国的正规军队,盾刀手就成为了优先训练的项目。
刘瘸子如果不死,这家伙必然有出头之日。这家伙是真的不要命,训练的时候带队冲锋,就意味着到了战场之上,刘瘸子也必然如此。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这是最为显赫的四大军功。在广袤的草原和沧源王国的大军开战,没有率先登上城头的先登,却有两军对垒的先锋功劳可拿,刘瘸子准备拿命去拼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