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成小山的沉重战甲重新还给了披甲铁骑,这是沧源王国多年积累的家底,配发给了最骁勇善战的赫字三部战士。
最贫瘠的草原,逼迫赫字三部的三个部落只能在苦寒之地煎熬。想要改善部落的日子,那就拿起刀箭,骑上战马为历代沧源王去征战。
这一代的沧源王曾经许诺,帮助赫字三部争取更好的牧场,才得到赫字三部的支持,从而踏上王座。
多年过去,部落之间的纷争,导致沧源王的承诺落空,赫字三部依然在最贫瘠的荒原放牧谋生。
这一次郝半远征的消息早早传入了沧源王国,沧源王决定动用压箱底的披甲铁骑,并与天正帝国达成了秘密协议。
这一战不仅要彻底绞杀郝半,更要乘势反击到正乾王国。披甲铁骑得到了承诺,入侵正乾王国的时候可以肆意劫掠,缴获全归披甲铁骑。
五万精锐的披甲铁骑,碾压三千禁军简直就是闹着玩。没想到事先任何风声也没收到,林方成的边军直接出动,趁着暴雨降临的时刻全面发起进攻。
谔伦带着五百亲兵逃走,是为了返回自己的大营,把后方的五万骑兵集结起来反扑,没想到郝半把刘瘸子和龙驭派出去,果然成功俘获赫伦这个边境大元帅。
沧源王的承诺落空,早就让赫字三部的战士们心中怨怼,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爆发出来。
这一次被郝半带着十万大军趁着暴雨强攻,两万多披甲铁骑投降。他们心中忐忑不安,谔伦来劝降,许多披甲铁骑已经心中认可,只是络腮胡子男子硬抗,这让披甲铁骑们投靠的念头起了反复。
郝半到来,这个早就在沧源王国声名鹊起的少年没有废话,而且郝半的承诺比失信的沧源王有分量。
最初把郝半的远征当笑话,直接被打残被俘,披甲铁骑对彪悍的边军和禁军有了全新的认识。
正乾王国多年来从不野战,因为这个少年国姓伯带领,懦弱无用的边军展现出来的凶悍,让披甲铁骑震撼了。
赫字三部征服其他部落,乃至入侵正乾王国不仅仅是劫掠财物,还抢劫人口。愿意成为赫字三部的成员,那就是自己部落的一员。
正因为这种习俗,赫字三部觉得自己投降敌人,若是被敌人接纳,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
忠诚?忠诚于谁?历代沧源王奉行养狗不能喂饱的做法。把赫字三部组成的披甲铁骑当作最好用的刀子,却从不给他们最好的草原。
郝半答应了把冶炼山脉的盆地交给赫字三部,足够这三个部落放牧使用。五万披甲铁骑,是赫字三部能够出动的最大规模,再多?就没有男人放牧养活三个部落了。
刘瘸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两万多被俘的披甲铁骑,如果他们出尔反尔咋办?伯爷是不是太冒险了?
郝半回头看着刘瘸子说道:“把爷的战甲取来。”
昨天冒着冒雨强攻的时候,郝半没有披甲。大地泥泞,穿着重甲简直就是自己作死,轻装才是王道。
雨过天晴,干渴一整个冬天的草原迅速渗水,大地已经迅速干燥,正是重甲冲锋的时刻。
禁军也在集结,不相信披甲铁骑,他们要保护国姓伯冲锋陷阵。就如同昨日冒着暴雨冲锋那样,国姓伯真的一路冲锋在先,这比任何的话语更让人振奋臣服。
古铜色的战甲披挂起来,扛着大纛的魁伟男子骑着肥壮的坐骑来到郝半身后。大纛迎风,猎猎作响。
谔伦策马来到郝半身边,说道:“国姓伯,在下恳请带队冲锋。”
郝半说道:“你留守,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要好好活着,见证我对赫字三部的承诺。第一次率领如此雄壮的骑兵,这个机会不能让给你。”
远方的探马正在狂奔而回,晏自翔也在其中。看到披甲铁骑在大纛之下列阵,晏自翔他们迅速让开正面。
更远方大地颤抖,原本隶属于谔伦的沧源边军漫山遍野出现。谔伦的想法是劝降披甲铁骑,然后去收编自己的五万大军。现在不用了,那五万骑兵已经出现在远方。
沧源王必然收买了自己的部下,否则不可能在没有谔伦这个边境大元帅的命令下,这五万骑兵主动发起反击。
谔伦看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说道:“秃噜,看你的。”
秃噜举起牛角号,呜咽的号角声声响,重新披挂上阵的披甲铁骑发出悠长的吼叫声。
郝半左右摆了摆脑袋,夹紧马腹让黑骏马驶向最前方。大纛随着郝半而前进,裂地熊露出狞笑,与刘瘸子他们并肩走在郝半身后。
林方成策马在边军大军前方驰过,有些话不能说,担忧也得藏在心里。仅仅依靠谔伦的劝说,就带着投降过来的披甲铁骑迎战?太冒失了,太玩命了。
呜咽的号角声中,披甲铁骑缓缓启动。秃噜气息悠长,看到郝半的黑骏马开始加速,秃噜放下牛角号,抽出弯刀发出雄浑的吼叫。
黑骏马打着响鼻开始狂奔,披甲铁骑发出亢奋的吼叫追逐上去。昨天是死敌,今天他们要追逐这个少年向同胞举起弯刀。
胸口被捅伤的葛云路默默策马,带着自己麾下残余的几百禁军也在加速。不敢开口说话,伤了肺腑,剧痛中还有些发烧。
郝半没有回头,迎着对面黑压压的骑兵大军策马狂奔。身后如同大地惊雷的蹄声疾骤,秃噜带着披甲铁骑也在加速。
重骑兵,必须要让战马跑起来,凭借恐怖的速度去碾压敌人。没有了速度,就如同昨天雨夜恶战一样,精锐的披甲铁骑依然被草台班子的边军和禁军重创。
郝半张弓,从箭囊抽出一支普通的羽箭。破晓箭不能用,无论是那三支重新淬炼的好箭,还是仿造的十几支,那算是法器,不能对普通的士卒使用。
郝半的利箭射出,下一刻双方骑兵的利箭化作密集的箭雨。有战马被射倒,有骑兵被射伤。狂奔的双方没人顾忌落马的同伴,前方就是敌人的大军。不想死,就不能分心。
凤渊悬在半空,看着双方骑兵在疾驰中开弓放箭。利箭能够射到对方的时候,只有两次开弓的机会,之后就是最血腥的短兵相接。
郝半收起穿云弓,抽出捡来的两柄战刀,双刀如同羽翼向两侧张开。黑骏马狂奔,身后的禁军和披甲铁骑也在加速狂奔。
刘瘸子死命踢着战马,试图让战马追上并超越黑骏马。刘瘸子有玄武盾,他希望用玄武盾帮助郝半挡住敌人。
黑骏马的速度不断加快,刘瘸子的战马根本追不上。此举反倒让后方的披甲铁骑发出狼嚎般的吼叫,彪悍的赫字三部成员,对于勇士推崇备至,黑骏马跑起了性子,让他们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刀锋从两侧的敌人腰腹位置掠过,黑骏马张嘴咬住前方一匹战马的脖子,在那匹战马吃痛人立而起的时候,郝半左手的战刀割开对方战马的咽喉,右手一刀贯穿另一个敌人的胸膛。
附近战马碰撞的恐怖声音迸发,双方密集的骑兵对决,许多战马是直接撞在对方的坐骑身上。马上的骑兵在摔倒中有些人悍勇扑向敌人。
比雨夜厮杀更加血腥的骑兵对决,五万草原铁骑,遇到了最精锐的披甲铁骑。边军在鼓声有节奏迈步前行,盾刀手行进在最前方,稳扎稳打。防备万一人数吃亏的披甲铁骑失败,他们能够组成第二道防线。
人喊马嘶,剧烈的撞击与战刀劈砍的声音,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场气息。数万骑兵对决,没有足够宽敞的战场根本无从展开。
广袤的草原,带着些许绿意的大地已经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禁军组成的阵线已经被摧毁得七零八落,反倒是两侧的披甲铁骑在撕开对方的阵容,狼嚎般的嘶吼声中向着对方的后方撕裂而去。
大纛在缓慢而坚定前行,护卫大纛的精锐士卒组成了防线,用自己的命去阻挡敌人的骑兵进攻。
远方有利箭袭来,准备射倒大纛,显然对方的射手低估了大纛旗杆的粗重坚固,扛着大纛的魁伟男子策马缓步而行,大纛在前行,这就是在催促大军发起冲锋。
双方的骑兵鏖战,战线僵持住了。后面的鼓声中,边军组成的密集防线逐渐接近。
林方成抽剑指着前方,敌我很容易辨认。自己这一方的禁军与披甲铁骑,其他的全是敌人。
战鼓的声音变得激昂奋进,盾刀手开始加速。边军最右侧的贺林行举起战刀,在盾刀手步兵开始加速冲入战场的时候,贺林行带着边军的骑兵绕向了战场的右侧。
胜败?有了昨天开始的血战,谁还考虑今天能不能胜利?昨天边军加禁军,斩杀了那么多强敌,俘获了两万多个披甲铁骑。现在披甲铁骑成为了自己人,优势在我。
这一战,必然能够彻底打断沧源王国的脊梁骨,打出一个万世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