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半成为八品司捕,天下司的总部对此并不是很在意。有修行天赋,有司捕引荐,花些银子稍稍运作的少年而已。
知道郝半捣毁上清观,惹来上清宗的震怒开始,天下司的目光就投过来了。这事上清宗占理不?不占。郝半做错了没有?没有。
太后让郝半下手惩罚上清观,郝半和太后谁也没想到刑部天下司第一时间就把前因后果上报给了总部。
之后上清宗蠢蠢欲动,而太上门第一懒女凤渊紧急赶赴正乾王国的京师,郝半成功拜师,天下司就按兵不动。
世轩他们第一次和郝半面对面,太后当众自戕,上清宗众人狼狈离去,并承诺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过了一笔勾销,然后出动了五个金丹真人在沧源王国的大军中准备斩杀郝半,真当天下司在尸位素餐?
朝元他们三个金丹真人秘密驰援,凤鹤更是直接抓住了证据,并绝杀一个上清宗的金丹真人。
太上门才是真的阴,偷偷下死手。郝半则是真的凶悍,昨天冒着暴雨强袭,今天更是要把沧源骑兵斩尽杀绝。
这种少年回到太上门的时候,太上门还想拿捏他?山秀笑的是这个,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在朝元他们听来,则是山秀在嘲讽郝半过于心狠手辣。
溃逃的骑兵在狂奔,连续血战的禁军和披甲铁骑在拼命追杀。不留俘虏的血腥命令,刺激得禁军和披甲铁骑狂躁亢奋。
边军也在大举前冲,就喜欢这种斩尽杀绝的命令,压抑太多年了。如果不是过分憋闷,何家奎他们不会主动向林方成请战。
商队的管事和伙计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驱赶牛车进入血腥的战场,把受伤的自己人抬上牛车。
出发前,商队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其中就包括伯爷指挥失利,被敌人包饺子的时候如何花钱赎人。别人可以不赎回来,太后的养子是不惜代价也得活着赎回来。
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没想过说好的三千禁军远征,变成了十万大军硬刚五万披甲铁骑。之后投降的两万多个披甲铁骑投效,郝半还真的敢带着刚投降过来的他们反击沧源骑兵。
春寒料峭,尸体还没腐烂,遍地鲜血与残肢断臂。商队伙计麻木刺穿敌人伤兵的咽喉,免得他们继续在痛苦中挣扎。
泼天的功劳,无法想象的富贵,这两次战斗,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加官进爵。一些实力不错的商队伙计已经眼红了,早知道伯爷如此凶悍,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混入大军去征战,杀出一个封妻荫子。
黑骏马一瘸一拐跟在郝半的马后,不敢尥蹶子去踢郝半的坐骑。屁股上的伤口剧痛,黑骏马有些臊眉耷脸。
郝半策马在战场走过,临时抢来的坐骑避开地上的尸体和伤兵。一个禁军用折断的战刀支撑坐起来,郝半的目光投过去。
禁军咧嘴笑道:“伯爷,我两次战斗,杀了四个敌人。”
郝半止住坐骑说道:“纯爷们。”
禁军嘴里粘稠的血浆流淌出来,他张嘴让自己缓过一口气,说道:“四个。”
郝半手中的战刀射过去,插在禁军身边说道:“爷记住了,你有四个人头的战功,你的儿子会传承禁军的身份,你的家门口会有兵部嘉奖的牌匾。没有一个兄弟的血会白流,没有一个功臣的功劳会湮灭。”
禁军艰难拱手,涣散的瞳孔失去了神采,他的尸体重新躺了下去。郝半说道:“按照六个人头的战功给他记录。”
刘瘸子声音嘶哑说道:“是,伯爷。伯爷,我就差那么一点点。”
裂地熊把敌人的帅旗裹在身上,厚实,暖和,真是好东西。听着刘瘸子酸溜溜的话语,裂地熊咧嘴大笑。
敌人的主将是谁,不认识,沧源人几乎全是一个模样。但是帅旗只有一面,是裂地熊的战功。
郝半说道:“你们回去疗伤,该有的功劳少不了。”
刘瘸子急忙说道:“我们伺候您。”
裂地熊故意恶心刘瘸子说道:“活捉谔伦的战功不算数了,那个家伙已经投降伯爷,算是自己人,你白忙乎了。”
眼睛依然充血的刘瘸子险些一口恶气没喘上来,斩将夺旗,那是封爵的功劳,你竟然说不算数了。
刘瘸子喉咙里发出吼声,郝半说道:“少说屁话,还有力气就分头救助伤兵,活下来的老兵才是精锐。爷要带着精兵继续远征,打到沧源王低头当孙子。”
郝半策马来到大纛前,看着脸上溅着血污的魁伟男子说道:“好样的。”
托着大纛的魁伟男子说道:“为伯爷效命,人死,大纛不倒,三百兄弟都可以接过大纛奋勇前行。”
郝半抬腿一脚踹在跟在身边的裂地熊身上骂道:“听听,这才是同袍。”
裂地熊独目瞄了一眼刘瘸子说道:“爷,我夺下了帅旗,差那么一点点就让刘瘸子得逞了。”
刘瘸子嘶吼道:“操你祖宗,老子带着兄弟冲开了敌人的精锐,让你捡了便宜。”
活捉谔伦这个边境大元帅,是刘瘸子和龙驭一起的功劳,刘瘸子没有心黑到独揽大功。但是裂地熊太过分了,一次次给刘瘸子心里的伤口撒盐。
裂地熊眉飞色舞,夺旗的战功,就是老子的,谁也抢不去。郝半说道:“刘瘸子,你麾下的盾刀手计算双倍功劳,从表现优秀的禁军凑齐一千人。”
给刘瘸子凑齐一千禁军,也就意味着让刘瘸子晋升为千户。刘瘸子第一时间跪下去,裂地熊撇嘴,甚是不屑,颇为嫉妒。
肩膀被砍了一刀的闻清源跪在地上,作为守护大纛的倒数第二道防线,闻清源从家里带来的亲兵战死了七个人。敌人的帅旗被夺,才让凶悍的沧源骑兵彻底崩溃。
郝半说道:“大纛不倒,守护有功。闻清源,你怕不怕?”
闻清源低头说道:“怕。”
郝半说道:“怕就对了,没人不怕,面对排山倒海的骑兵冲锋,不怕就是有病。这一战,你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可以了。”
闻清源抬头,眸子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说道:“伯爷,属下希望继续追随。”
郝半说道:“好。现在去执行我的命令,割下敌人的头颅筑京观。”
闻清源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他喉结蠕动吼道:“是,筑京观。”
凤鹤说道:“师妹,你这个弟子过于狠辣,不像修道人。”
凤渊挑眉说道:“师兄,您这话啥意思?干脆让知一留在京师,等着沧源铁骑打上门才像是修道人?”
凤鹤说道:“武为止戈,打败敌人就好,不需要如此血腥的手段威吓。”
凤渊说道:“沧源人畏威而不畏德,昨天打败了披甲铁骑,他们今天就跟着知一去战斗。以此看来,沧源人只听懂得知一的铁血手段。”
凤鹤焦躁说道:“杀性如此之强,未来宗门拿什么去约束他?他这种性子,谁得罪了他,睡觉也不敢闭眼睛。”
凤渊冷笑两声,知道怕了?知道怕了才好,别惹我徒弟就是了,让宗门那些不开眼的蠢货学会闭嘴。
战死的战马被清洗干净,放入大锅中熬煮,肉香在血腥草原弥漫。天边的火烧云让大地血红,平添了几分萧杀。
郝半回到临时军帐,林方成带着边军将领在临时军帐前列队恭候。沧源人这一次被彻底打痛了,也打残了,未来的草原已经失去了最强的屏障,任凭郝半纵马荒原。
郝半跳下马,林方成他们同时抱拳躬身,郝半身后的禁军将领下意识抬起下颌。
谔伦用眼神催促秃噜走过去,秃噜脚步有些迟疑,带着十几个披甲铁骑的将领小心翼翼凑过去。
郝半头也不回的勾勾手指说道:“怎么和娘们似的?过来一起吃饭。”
太上门和天下司的大佬在临时军帐中,姜茜婧她们在旁边铺上了一块块毡子,让郝半他们落座。
郝半脱下沉重的战甲,里面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打湿。张娥与李檀她们飞快用热毛巾给郝半擦拭身体,最后披上了绯红色的官袍。
郝半闭着眼睛说道:“给陛下写奏折。”
郑铎言招手,两个商队伙计搬来一个箱子当书桌,郝半说道:“臣带领一万禁军远赴边疆,边军大将军林方成枕戈待旦,十万边军戮力同心,在刺骨春雨中奋力冲锋,一举重创沧源王国最精锐的披甲铁骑。
在我正乾男儿英勇奋战之下,一万八千余披甲铁骑为之折服,并愿意洗心革面,重新梳理沧源王国的秩序。
原沧源王国边军大元帅谔伦,更是劝服披甲铁骑的主因。臣请陛下广纳贤才,认命谔伦为正乾重骑兵的将领,封伯爵。”
谔伦脑门贴着地面跪下去,只听说国姓伯在正乾王国极为受宠。此刻听着郝半让郑铎言写奏折,这不是请功奏折,分明就是他定下了如何奖励,让皇帝签字认可。
郝半自己也不过是一等伯,开口就是册封谔伦为伯爵。山秀他们目光交汇,这种权臣,正乾皇帝真的放心他?
而且反向灌水是不是太多了?投降的披甲铁骑数量绝对在两万五千人以上,到了郝半这里,才一万八千人投降,这家伙太不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