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裂地熊的声音响起,他带着的禁军放声大喊,旋即山呼海啸的呐喊声狂热爆发。
国姓伯封侯,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多少年了,只有沧源骑兵入侵的资格,没有正乾王国反击的时刻。
投降的披甲铁骑成为自己的骑兵,全建制的覆灭沧源骑兵,并用他们的头颅建造起五座京观,这样的赫赫战功不封侯?边军和禁军就不会服气。
叶知风忧心忡忡,这样不好啊,功高震主可不是好事情。陛下再信赖,也不可能容忍郝半在军队中的威望太高。
数万大军的狂热呐喊,佟莘听得清清楚楚。若是这个心腹太监回到京师进几句谗言,郝半的未来咋办?
姜茜婧张开双臂放肆大笑,这才对嘛,早就应该封侯,何必理会朝臣和勋贵们的感受?他们算个屁?
李檀和张娥手拉着手,彼此的掌心全是激动的汗水。封侯了,正乾王国第四个侯爵,而且必然是传世侯爵。
兵部尚书和掌印太监一起到来,来自陛下的嘉奖和犒赏到来了。边军和禁军几乎是望眼欲穿,上司升官,自己不也能跟着替补上位?
郝半走出临时军帐,叶知风脑瓜子嗡嗡的。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美貌女子聘婷走在郝半身后。这是行军打仗啊,哪家主将敢带着一群美貌如花的女子出征?正乾律有明文规定啊。
这是打胜仗了,如果郝半战斗失败,史官能把郝半祖宗十八代挖出来臭骂,还得浓墨重彩写上一笔——主帅昏聩好色,导致损兵折将,最终遗臭万年。
姜茜婧她们跟着郝半出征,叶知风知道,却没想到郝半如此明目张胆。你倒是把这几个女子藏起来啊,你傻不傻?
叶知风脸黑如墨,郝半笑容可掬。熟人,不,全是自己人前来犒劳大军,陛下懂我。
佟莘走下马车,高高举起圣旨,抑扬顿挫说道:“大元帅接旨。”
郝半愣了一下,别这么正规好不好?还得让我跪下?佟莘斜视,叶知风板着脸说道:“跪下接旨。”
郝半忍气吞声跪下去,佟莘这才慢条斯理打开圣旨开始宣读女帝的旨意。郝半没仔细听,大概意思就是郝半荣升靖远侯,世袭罔替。至于郝半奏折上的内容,女帝批准了。至于战功不那么显赫的将士,如何让郝半自行决断。
圣旨很长,后面根本就不涉及到具体的事情,佟莘的声音让前方的将领们听得清清楚楚,震撼到脑海空白。
“在朝为国之柱式,涤荡奸臣把持朝政。出征为国之脊梁,横扫草原诸多蛮夷;朕有幸得靖远侯戮力效忠,创万世之太平。卿为家国浴血厮杀,朕心中时时牵挂。太后与皇后为卿缝制战袍,祝卿横扫异域,鹏程万里,莫忘亲人在京师苦苦守候。”
郝半是太后的养子,因此太后带着皇后亲自缝制战袍,女帝的诏书仿佛是提醒郝半别忘了太后的慈母手中线,叶知风也这样认为。郝半和知情的几个人知道,这是女帝对郝半的思念。
不耐烦跪着的郝半呆呆跪在那里,时时牵挂,莫忘苦苦守候。绵绵情意在圣旨中隐约透露,却不敢说得太露骨。
佟莘说道:“侯爷,侯爷,接旨啊。”
郝半回过神,双手接过佟莘送过来的圣旨。佟莘说道:“陛下让老奴亲口告诉你,杀到沧源人再也不敢接近边疆,最好能够把天正帝国的精锐也一举覆灭,让天正帝国知道,正乾王国希望成为帝国。”
山秀他们目光交汇,正乾皇帝过于信赖郝半了,甚至嘉奖边军和禁军的大权也交给了郝半,这是何等的信赖?
郝半站起来,佟莘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包裹说道:“这是陛下让老奴带来的礼物,太后和皇后缝制的衣物在第二辆马车中,是几套内衣与官袍蟒袍,免得未来到了太上门,没有换洗的衣物。”
郝半随手捏了捏,女帝贴身的内衣,柔软而带着淡淡的香味。郝半有些痴了,女帝不仅仅是正乾王国的皇帝,还是郝半孩子的亲娘。
佟莘说道:“陛下希望御驾亲征,被国师劝阻了。陛下让老奴转告侯爷,他日皇后诞下龙种的时刻,希望侯爷归来出任太子太师。”
林方成他们伸长脖子聆听,太子太师?郝半才十七岁,十七岁的太师,似乎年龄不太妥。
郝半喃喃说道:“我不想去太上门。”
凤鹤急忙说道:“长生久视,岂是世俗的荣华富贵所能比拟?师妹,你得帮助他稳固向道之心。”
凤渊说道:“探索子渊秘境的名额给我。”
凤鹤说道:“师叔说了,得宗门决议。郝半是你徒弟,可别用他来拿捏我等。”
凤渊冷哼一声,没有我徒弟,能让上清宗交出两个名额?当然这话不能说。凤鹤与朝元和朝奉秘密到来,这是人情,可不能忘恩负义。
叶知风说道:“知一,皇恩深重,修行自然是好事,只是老夫没听说过谁能白日飞升。你仔细掂量,如果仅仅是多活几十上百载,却舍弃了家国天下,老夫认为意思不大。”
凤渊沉下脸说道:“叶尚书,丧气话不必说。知一的金丹路已经近在眼前,金丹真人寿五百,未来数百年的时间知一守护正乾王国,其实儿女情长所能比拟?”
山秀说道:“凤渊道友对知一如此看好?”
凤渊呵呵两声,不是看好,而是凤渊在搂着说,没敢炫耀。毕竟徒弟来之不易,若是让天下司拐走,没地方哭去。
山秀说道:“知一心性跳脱,杀伐果敢,未来入了太上门,不太好管束。”
朝奉说道:“修行终身事。太上门也出过各种天才,自然会按照秉性来培养,不可能千人一面。”
郝半双手抄在袖子里说道:“佟伯父,任命的文书带来了?”
佟莘说道:“全是按照侯爷的意思认命,陛下说侯爷可以放手而为,陛下那里不吝赏赐。这一次随车带来了五十万两银子,赏赐给将士们。”
郝半脱口而出道:“陛下这么大方了?我天,真是难得。”
叶知风轻声提醒道:“将士们戮力奋战,陛下正在筹集银子,未来会更大手笔犒赏。知一,老夫认为太师的职位,有些僭越了。”
十七岁的太师,太多人觉得郝半年龄不适合,与能力无关,就是年纪太轻。已经是赏无可赏的尊贵位子,未来太子即位咋办?封郝半为太上皇?
佟莘笑眯眯说道:“叶尚书,侯爷是太后的养子。侯爷为国征战,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陛下承诺让侯爷给太子出任太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侯爷是皇室成员,不能用君臣那一套来衡量。”
叶知风心中叹口气,郝半要远赴太上门修行,太子太师的位子,应该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分,毕竟他不可能回来任职。只是可惜了自家女儿,只能在寂寞深宫孤独终老。
郝半轻声说道:“如果学生在太上门站稳脚跟,会把听音姐姐带过去。”
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叶知风当时就抖擞起来,好孩子,为师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重情重义。
随着叶知风返回的晏自翔衣着光鲜,再也不是连夜狂奔前往京师的狼狈样子。御赐的宅子,让晏自翔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佟莘让太监们把认命的文书取出来,刘瘸子他们列队等候属于自己的那份赏赐。伯爷封侯,斩将夺旗的几个人必然也有重赏。
郝半陪着叶知风来到临时军帐,刚刚坐下来就听到裂地熊声音悲怆喊道:“叩谢吾皇封赏,吾皇万岁。”
许多人嘴唇蠕动,具体骂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挺脏的。就因为夺下了沧源骑兵的大旗,裂地熊被封为子爵,这个药香寨四当家当时做出跟随郝半的决定,他真的做对了。
佟莘给刘瘸子宣读认命文书的时候,裂地熊拿着自己的封爵任命书冲到郝半身边,伤疤还没愈合的右手戳着任命书说道:“爷,子爵了,哈哈哈——子爵了,我儿子出生就有爵位。
您得帮他找一个合适的小娘子,得勋贵出身,从小家教严格的那种。荆棘伯夫人那种不行,太凶悍。”
闻清源的脸当时黑起来,我娘怎么了?我娘是侯府出身,轮得到你瞧不起?闻清源推开人群走过来,没人阻拦,太多人等着看笑话。
郝半说道:“差不多就行,别乐极生悲。你儿子如果长成你这个德行,估计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娘子。”
裂地熊支支吾吾说道:“儿子随娘,说不定也能长得眉清目秀,长得和侯爷差不多就行。迷得小姑娘神魂颠倒,撵都撵不走的那种。”
丰少凝说道:“你内涵谁呢?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裂地熊把自己的任命书揣在怀里向外溜,闻清源问道:“家母是侯府大家闺秀,京师谁不知道家母为人仗义,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太凶悍?”
裂地熊说道:“拉倒吧,你娘不凶悍?当初是谁拎着棒槌追杀我家侯爷?你娘凶悍,你妹子也凶悍,嫁不出去了。”
闻清源咆哮道:“狗熊,小爷和你拼了,你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