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跋涉,有太上门的前辈,有天下司的大佬,没办法观星修行,郝半只能抱着穿云弓温养。一箭射爆上清宗的金丹真人,可惜没有缴获,被上清宗的世轩收走了。
三支破晓箭的威力得到了公认,凤鹤屡次想要鉴赏把玩穿云弓和破晓箭,被凤渊无情挡住。不熟,别不知分寸。
穿云弓应该更强一些,郝半骑在马背上,任凭又行了的黑骏马小步慢跑。真正变化最大的是龙角刀鞘,只是郝半不敢拿出来。这事,只能和师父私下探讨。
两次血战,沙场尸横遍野,龙角刀鞘的第二个暗红色龙符灼热,甚至有些滚烫,显然有了不可知的变化。这种有些邪门的宝物,肯定不能公之于众。
人多眼杂,甚是不自在。还是在家里的时候好,可以和师父一起探索洞天令的秘密,还可以搬来远方的石头填山。
当一柄飞剑疾骤从右前方飞来,御剑低空飞行的朝元说道:“飞剑示警。”
马车的车门打开,飞剑示警,必然是修道人到来。凤渊从马车中回来,目光投向飞剑返回的方向。
郝半举起阵旗,刘瘸子、葛云路、闻清源、龙驭和楚氏兄弟带着各自的麾下迅速向着不同方向分散。裂地熊、刘彪、冯木头和杨正在马车后抽出战刀。
凤渊倏然向左前方飞去,不可能是草原大军,应该是修道人逼近,而且凤鹤搞不定的那种。
一大把年纪,修行到了狗身上?凤渊心中腹诽。凤渊进入太上门的时候,凤鹤就已经是年少有为的筑基期大修,后来凤渊发现,所谓的年少有为,也就那么回事。
朝元和朝奉上冲,向着凤渊离去的方向远眺。朝奉接住凤鹤的飞剑说道:“是草原的萨满,这种奇门修士,不是大军所能对抗,你凤鹤师伯也没把握才没有出手。”
郝半把阵旗丢给姜茜婧说道:“带着大军继续前行。”
黑骏马终于有了撒欢的机会,载着郝半向着凤渊的方向狂奔,裂地熊他们毫不犹豫放马追逐而去。
山秀垂眸,萨满,其实算是巫的一种。不算是道门一脉,也很排斥道门进入,因此天下司有些鞭长莫及。
这一次郝半带着大军进入草原,并且上奏折让武华宗在草原开山门,天下司乐见其成。武华宗虽然菜了一些,毕竟也是玄门正宗。
罡风凛冽,凤渊看到飞在半空的凤鹤,也就看到了在刚刚浮现出绿意大地上行走的大萨满。
大萨满的脚步沉重,凤鹤实力不咋滴,眼光相当不俗。照面的时候就看出大萨满强行天人合一,这种状态等于透支生命。当然大萨满魂归长生天的意志坚决,凤鹤没想过和他拼命。
凤渊鼻翼翕张,好手,这个状态相当不俗。大萨满的脚步逐渐放缓,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浅河,这是冰雪融化形成的季节河流。冬天的时候近乎干涸,春天到来的时候雪水缓缓流过,之后就会有雨水补充。
凤渊看着大萨满说道:“怎么个说法?”
凤鹤说道:“因为披甲铁骑和沧源骑兵战死太多,大萨满感知到了草原哭泣。”
凤渊说道:“那是我徒弟的事情,他没动用道法。不想遵守天下司的规矩?”
大萨满用抑扬顿挫的吟唱声音说道:“远方来的客人,你们给草原带来了可怕的黑风暴,草原的孩子们将会流离失所。天下司的名声如同大雪山,让长生天的萨满敬畏惶恐。今天长生天告诉我,要阻挡雪崩带来的灾难。”
大萨满脚下的大地颤抖,凤渊眸子收缩。大萨满有真本事,也不知道如何传承,看着很强。
凤鹤看着凤渊,凤鹤没把握挡住大萨满,凤渊显然亢奋了。凤渊师妹这么强的吗?那天对决上清宗的金丹真人时候,凤渊绝对没有全力以赴。
凤渊舔舔嘴唇说道:“如果我用最强姿态,能杀你。退回去,我会约束自己的徒弟,让他少杀一些人。”
大萨满抬头看着凤渊说道:“长生天告诉我,骑着黑马的红袍少年,他就是风暴的带来者。那应该是你的徒弟,他死了,草原就能恢复平静安宁。”
凤渊说道:“这就是没得谈了?”
大萨满说道:“种地的农夫,不应该进入放牧的草原。”
凤渊冷厉说道:“杀!”
凤渊的飞剑化作惊鸿斩向大萨满,凤鹤的飞剑也同时斩出去。大萨满手中的木杖上五彩斑斓的各种陈旧布条活了过来。凤渊微微晃头,摆脱了幻象。
大萨满的念力融入天地,木杖仿佛化作了参天古木,那千百计的布条如同无数毒蛇舞动。同时大萨满脚下的大地隆起,托着大萨满向高处上升。
两柄飞剑斩在狂舞的斑斓布条,竟然没斩断任何一个布条。拂尘出现在凤渊手中,凤渊叱道:“破妄。”
凤鹤袖子里数以千计的精光迸发,几天前凤鹤就是通过这一手,绝杀了上清宗试图偷袭刘瘸子和龙驭的那个金丹真人。
凤渊左手结印,十几丈宽的浅河上凝聚起一把数十丈长的水剑冲天。大萨满张开双臂,右手握着的木杖依然插在隆起的土丘上。
大萨满头上插着的几根羽毛炸裂,无数细碎的翎毛与凤鹤袭来的精光撞击,化作氤氲的光雨迸溅。凤鹤险些哭出声,我积攒了多年的宝物就这样被破解了?未来还得重新炼制。
水剑斩来,大萨满低叱,脚下的山丘骤然加速,凶悍斩来的水剑斩在山腰上。两柄夭矫的飞剑被木杖上的彩色布条阻挡,天人合一状态的大萨满,实力超出想象的强大。
大萨满口中发出低沉悠远的声音,脚下的土丘已经化作了土山。随着土山不断升起,大萨满的气息也在不断飙升。
狂奔的马蹄声传来,凤渊手中拂尘化作漫天暴雨,大萨满的木杖上舞动的布条防御得密不透风。
当凤鹤的飞剑被几根布条缠住,凤鹤想要收回飞剑,大萨满说道:“最虔诚的长生天子民撕下自己破旧的衣衫,绑在大地之杖上,那是他们最虔诚的意志和长生天融合在一起。”
木杖不是道门的法宝,而是极为特殊的宝物。最虔诚的长生天子民才有资格在自己的袍子撕下一根布条绑上去,这是上千个最虔诚信徒的意志凝聚。
郝半在马背上张弓,大萨满浑浊的眸子看着策马狂奔的郝半,说道:“是的,我看到了黑风暴的源头,如此。”
一支破晓箭离弦,化作了青色蛟龙破空袭来。凤渊说道:“土鳖,你玩蛇,我徒弟是玩龙的。”
大萨满的眸子诡异恢复了黑白分明,他冲着郝半吼道:“我代表长生天诅咒你。”
狂怒的凤渊吼道:“老梆子,给老娘去死。”
这么大年纪,而且明显在草原地位尊崇的大萨满,竟然玩埋汰的,使用诅咒来坑自己的徒弟。
一抹金光从凤渊口中飞出,大萨满双手握着木杖拦截过去。金光被挡住,数十根彩色布条被斩断,凤鹤的飞剑也终于逃出生天。
郝半第二支破晓箭离弦的时候,第一支化龙的破晓箭已经逼近大萨满。大萨满木杖偏转,破晓箭钉在木杖上。大萨满眼角忽然流血,诅咒应该发作了,但是为何不是落在这个少年身上?
郝半再次张弓,第三支破晓箭蓄势待发,就看到矮山上的大萨满摇摇欲坠。凤渊双手十指如兰花展放,被挡住的金光旋转切削,凤渊的飞剑则精光迸发,从后面向着大萨满的后脑勺斩去。
眼角流血的大萨满终于没挡住前后夹击,第二支化龙的破晓箭擦着木杖边缘贯穿了大萨满的心脏位置。
破晓箭恢复了羽箭形态插在大萨满的心口,大萨满拄着木杖缓缓单膝跪下去。凤渊说道:“地发杀机,龙蛇起陆。老东西,你应谶了。”
如同灵蛇舞动的彩色布条垂下,大萨满抬头,凤渊抬手喝道:“不许靠近。”
黑骏马转向,载着郝半绕向了另一侧。大萨满说道:“星官叛逃,黑风暴入侵草原,恳请慈悲。草原人不适合入侵正乾,一次次的入侵换来了无法消弭的仇恨。正乾人到来,算是惩罚。”
凤渊讥讽说道:“哦?这一次不是长生天的意思?”
大萨满失落看着策马冲向远方的郝半说道:“长生天不会过问这种事,一切的灾厄皆是咎由自取。他为何没有中诅咒?”
凤渊说道:“你看,不老实了不是?你不肯发动最强的一击,就是舍不得咽下这口气。死吧,做个糊涂鬼挺好的。”
凤鹤嘴角抽搐,这个师妹太阴间,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在大萨满临死前还要恶心他一把。
大萨满说道:“沧源王有多个美貌的女儿,可以联姻的,这样可以消弭仇恨。”
凤渊说道:“傻哔。”
大萨满错愕抬头,凤渊说道:“联姻有用,你还至于过来送死?长生天有没有告诉你,我家混账徒弟的娘们太多了?”
大萨满张嘴,一口粘稠的鲜血喷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