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分别心,才有了里外之分,才显得一家人之间透着坦诚与信赖。凤渊把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
天下司的人在场,郝半不能修行,剩下自家同门才可以,这个态度鲜明不?我对你们信赖不?
尤其是星光璀璨,那种震撼让人头皮发麻。凤渊嘴角上翘,还真别说,混账东西是真露脸。牵引星光降临的壮观,谁看了谁不迷糊?
郝半体内真元翻滚,向着两侧传递过去,朝元、朝奉和凤鹤眼神呆滞,鹤天晴身体绷紧急切看着凤渊。凤渊稳如老狗,神情淡然。
郝半舒坦得几乎呻吟出来,一个多月没有观星修行,今天星光格外的主动,那是争先恐后往体内涌来。
郝半的感知中,大猫的气海最庞大,最弱的就是阚虞。阚虞是最后加入观星修行的行列,因此阚虞的气海是成长最快的那个。阚虞肯定天赋绝佳,颇有后来者居上的感觉。
张娥这个体态丰腴的女官根基极为扎实,平日曼声细语,从来也不肯逾越半步,修行极为努力。
丰少凝是中规中矩,这个药香寨的大当家估计心思不纯净,整天就想着与郝半痴缠。改天得狠狠教训她,把她教训得哭爹喊娘。
李檀和姜茜婧境界相仿,承载郝半传递过去的真元——郝半猛然愣住,剑斩老龙?斩的莫非应该是气海中龙形真元?
当局者迷,郝半读书有所感悟,只是潜意识中避开了气海中的真元化龙。此刻郝半在满天星斗之下,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郝半的左手握住龙角刀鞘,右手握住万古刀的刀柄。鹤天晴终于没忍住问道:“师尊,您何时传授弟子修行法?弟子觉得这种修行方式就极佳。”
郝半手指微微用力,万古刀从龙角刀鞘中拔出,清越的刀鸣迸发。凤渊缓缓转头,眼神阴冷看着鹤天晴说道:“本座不想让知一杀你,或者让你侍寝,因此才起意收下你为记名弟子。知一修行的时候,再敢说话惊扰打死你。”
鹤天晴如遭雷击,还以为自己天赋根骨过人,才让师父垂怜,谁能想到是这个缘故?
鹤天晴的泪水滚落,凤渊呵斥道:“不许哭,憋回去。”
鹤天晴抿嘴,任凭泪水簌簌滚落。狭长的万古刀从袖子里抽出来,星光洒落,万古刀古拙的刀身闪烁迷离光芒。
郝半缓缓举起万古刀,说道:“师父,她们的法器不是那么趁手,得打造出合格的战刀。”
凤渊说道:“修行的时候别分心,打造战刀的事情回返宗门再说。”
鹤天晴的泪水更加汹涌,这才是师父对徒弟的口吻,甚至责备也不舍得很大声。人和人的差距这么悬殊的吗?
郝半目光透过七星笠的窟窿看着狭长的万古刀说道:“斩老龙,方有天脉活。”
凤渊下意识迈步来到郝半身后说道:“确定?”
师徒之间的交流简直就是在打哑谜,斩老龙?斩的到底是什么?为何会有斩老龙,方有天脉活?天脉不就是奇经八脉吗?这怎么能活过来?
郝半说道:“应该无误。”
凤渊担忧说道:“那本道书不见得正确,你可别搞砸了。”
郝半说道:“天亮之后,弟子再翻书。”
凤渊微微颔首,说道:“她们必须用刀?”
郝半说道:“必须用刀。”
凤渊说道:“也好,为师处在极为微妙的时刻,炼制几柄法刀,正好凝神静气。”
郝半说道:“别急,事到临头需放胆,事当两可要平心。”
凤渊叱道:“屁话,轮得到你来提醒为师?”
鹤天晴泪流满面,你徒弟在修行呢,就不担心说废话惊扰他?做人不能这样双标。
漫漫长夜过去,郝半摘下七星笠。张娥抿嘴浅笑也摘下七星笠,这一夜修行状态极佳。或许是时隔太久没有观星修行,这一次属于小爆发,也许今夜修行就没有这么汹涌澎湃的感觉了。
早起的晏自翔已经烧开水,看到郝半他们结束修行,晏自翔把开水倒入银盆中,添入了冷水免得烫手。
银盆是在一个部落抢来的,尺寸刚好,就成为了郝半的日用品。李檀和张娥相视一笑,一个人端着银盆,另一个人给郝半擦脸。
姜茜婧伸着懒腰凑过来,把雪白的毛巾在银盆中浸湿擦拭脸颊说道:“今天我乘车,你们呢?”
丰少凝说道:“随便啦,我觉得无所谓,能修行就很开心。”
打通地脉需要乘车才能做到,骑马肯定不定。姜茜婧跃跃欲试,丰少凝觉得策马狂奔很有意思,到了太上门肯定没这样的自由自在。
哭得眼睛红肿的鹤天晴看着诸女,总觉得格格不入。显然自己就是一个外人,没有融入其中的可能。
凤渊说道:“你们今日起乘车,顺便说一下需要什么款式的战刀。”
大猫第一个冲入车中说道:“我不需要,我有这个。”
七根棺材钉从大猫口中飞出来,鹤天晴睁大眼睛。阚虞说道:“我也不需要,家师早就赏赐了一柄刀,应该是法宝。”
鹤天晴脑瓜子“嗡”的一声,啥意思?咋没听懂呢?凤渊进入马车说道:“游仙人肯定谋划已久,老东西太鸡贼。”
阚虞浅笑说道:“家师对凤师寄予厚望,未来得跟着您混日子呢。”
凤渊伸手接过七根棺材钉,说道:“聆风的师父也不是好东西,这是你上一世死后钉住棺材的钉子?”
大猫涎着脸说道:“应该是上一世的师父留给弟子的傍身法宝,狗官知道来头。”
鹤天晴惊诧目光投向大猫,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是啥来头?姜茜婧亲昵搂着凤渊的胳膊说道:“师父,正乾王室很穷,弟子用来辅助观星修行的法器不太可心。”
凤渊说道:“别凑近乎,张娥,你的小刀为师看一眼。”
棺材钉来头有些大,入手之后凤渊就察觉出来了。聆风前一世的师父肯定早就谋划好了,太可恨。
张娥的剥皮小刀双手送过来,凤渊说道:“你应该用过多年,回到宗门之后,为师帮你按照这个尺寸炼制一柄法刀。聆风就不必了,棺材钉的材质绝佳。”
鹤天晴猛然反应过来,指着姜茜婧说道:“你就是那个——那个咸平公主。”
鹤天晴听到了一些传闻,却没办法对上号。李檀说道:“这就是我家公主殿下。”
姜茜婧的眸子带着笑意说道:“哪个?是不是传说中的杀夫公主?”
鹤天晴迟疑着点头,姜茜婧说道:“天正帝国还有什么流言蜚语,说来听听解闷。”
凤渊说道:“安心修行,就你话多。不修行就出去骑马,免得呱噪。”
姜茜婧说道:“这就开始修行,少凝,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偷听就光明正大一些。”
丰少凝睁开眼睛说道:“昨夜的冲击有些大,如果夜夜如此就好了。如果真能做到这样,我追上爷的修行步伐不远了。”
凤渊说道:“想傻了你的心,你们修行是走,知一修行是跑,追不上的。”
丰少凝说道:“慢慢追,不被落下太远就好。”
鹤天晴迟疑拱手说道:“诸位姐姐,小妹鹤天晴,来自天正帝国,今后还指望诸位姐姐多关照。”
丰少凝说道:“安分守己一些就好,没人排斥你。但是别想着侍寝,轮不到你。”
鹤天晴涨红脸说道:“谁想侍寝?我——我根本瞧不上他。”
姜茜婧说道:“男人嘛,熄灯之后都差不多,除非你喜欢傻大黑粗的那种类型。师父,您这眼神让弟子恐惧。”
凤渊狠狠戳着姜茜婧的眉心,说道:“安心修行,再废话全滚出去。”
郝半坐在马背上重新翻阅道书,不担心跑丢了,凤鹤也起着一匹骏马在前面带路。须发皆白的老头子纵马狂奔,也颇有几分豪迈。
凤鹤有些话想和郝半说,只是郝半专注看书,当郝半放下书的时候,凤渊已经飞出马车落在车顶。
至于防贼一样防着我?凤鹤心中碎碎念。怀疑郝半修行的是《天星谱》,朝元和朝奉显然也有这样的怀疑,因此他们用眼神催促,凤鹤却迟迟找不到时机。
《天星谱》啊,号称是邪书,郝半这样做真的没危险?邪书,肯定有邪门的地方,要不然郝半怎么会短暂数日就诡异踏入筑基期?
谢老八双手抖动缰绳,让拉车的骏马狂奔,做工精良的皇室马车平稳在草原飞掠,车内的震动极小。
鹤天晴委屈看着一个个端坐修行的美貌女子,甚至那头大猫也是如此。这几个女子是不是郝半的姬妾?听说郝半特别好色,难不成师父偏心到收了郝半为真传弟子,捎带着把郝半的姬妾也收为记名弟子?
郝半双手抄在袖子里发呆,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的思路正确。剑斩老龙,斩的必然是真元化龙,只是为何要如此?书中没写,不妨碍郝半顺着思路猜测。
退步原来是向前,这句话是不是预示着剑斩老龙之后,方有破局的契机?按部就班的修行,蕴藏着未知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