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九转,体现为一至九道丹纹,太上门自认为是名门正宗,三十几个金丹真人,至少也是两纹的金丹,这是极为体面的事实,证明太上门的道法博大精深,修士天赋出众。
只是千百年来,就没出现过八纹的金丹。七到九道丹纹的金丹,被称之为上三品。据说上三品的金丹真人,就等于握住了碎丹成婴的入场券。
上三品的金丹,若是出现了,在太上门那就是宝贵的种子,这是未来坐镇宗门的准元婴真君。
大殿之内一个个长老呼吸粗重,目光炯炯盯着凤鹤三人。八纹假丹?谁敢造这种谣言?假丹竟然也有丹纹?而且还藏着一头龙的那种?
凤离最先反应过来,低吼说道:“必然是个局,他们师徒故意制造声势,贫道就没听说过八纹的假丹,这必然是个骗局。”
门主期待看着朝奉,这个老成持重的师叔不会撒谎。朝奉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贫道只说有可能的话。门主可以看看凤渊那丫头的金丹,应该是九纹金丹。”
好几个长老发出哭一般的难听冷笑声,九转金丹?凤渊?这个懒破天的家伙是九转金丹?
门主失魂落魄坐回去,说道:“能具体说说吗?本座觉得不可思议。”
凤离说道:“不可能,也许郝半机缘巧合才凝结出八纹金丹,为了遮羞才故意说是假丹。”
这话就没法聊下去了,朝元、朝奉和凤鹤同时起身。我们亲眼所见,你们一口一个骗局,懒得和你们废话。
门主重新站起来说道:“两位师叔,咱们具体说说,为何郝半要凝结假丹?这不合常理啊。”
凤鹤当作没听见,你说的是两位师叔,我不是,我只是你师兄,还不是同一宗的,那就没对我说。
门主怒道:“凤鹤师兄。”
凤鹤说道:“也没啥好说的,郝半那小子半路上翻书,看到了一句剑斩老龙,就突发奇想。凤渊师妹就告诉他可以凝结假丹,然后斩之。郝半就随便凝结出一颗假丹,凤渊讲解假丹法的时候,我们听得清楚。
忘了告诉门主,郝半那小子凝结假丹的时候,有一个不知来路的金丹真人偷袭,被凤渊和郝半联手宰了。下手干脆利落,仿佛师徒两个不是第一次联手,甚至郝半也没当回事的样子。”
这就瘆人了,师徒两个联手斩杀一个金丹真人,这是人生履历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郝半没当回事?装的,肯定是装得风轻云淡的样子。
门主捋着精心打理的胡须说道:“师兄,你对郝半应该很熟悉,这小子到底如何?”
凤鹤认真说道:“蔫坏蔫坏的。”
朝元和朝奉同时认真点头,朝元补充说道:“如果郝半专心修行,把统兵打仗的能力用在修行上,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门主怅然说道:“调动十万大军征战厮杀,甚是……嗯,咳,这是见过世面的弟子。若是凤渊师妹不懂得管束,这小子肯定飞扬跋扈。诸位长老,你们得适当约束自己的弟子,不要招惹他。”
众多长老眼神怪异,啊?这就开始认真对待了?什么叫做不要招惹他?这话是不是认怂的意思?你是门主啊,还需要畏惧一个没有正式入门的弟子?
入门有先后,凭什么凤渊的弟子就不能招惹?我们的弟子招谁惹谁了?莫非郝半到来,我们的弟子还得夹着尾巴做人?简直岂有此理。
凤鹤拂袖走出去,门主提醒的足够清楚,毕竟一门之主想得比较缜密。这些长老们脑子明显没带出来,没听懂门主的意思。
紧急出动十万大军,冒着暴雨发动奇袭,而且郝半是身先士卒,披着重甲带着大军冲锋鏖战。这种狠角色是你们的弟子所能觊觎?
凤鹤返回自己所在的天风宗,集结的锣声响起,凤鹤需要提醒自己门下的徒子徒孙。哪怕不能和郝半攀上交情,也绝对不允许招惹。这个家伙惹不得,太危险。
数十匹骏马驰骋,拱卫着奢华的马车缓缓来到太上门的山门前。负责值守的弟子好奇的眼神直接落在身穿绯红色官袍的郝半身上,这就是那个凝结八纹假丹的家伙?
从凤鹤他们在大殿议事之后,值守山门的弟子数量加倍。值守是很体面的宗门任务,歪瓜裂枣没资格值守山门,会给太上门丢脸。
容貌端正、境界不低、身材笔挺是必须的要素,这与皇宫的御林军相仿,卖相首先要过得去。
今天是八个筑基期道人值守,他们看到了队伍的到来,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没人过来盘查。
郝半双手拢在袖子里,任凭黑骏马一马当先走向山门。一个三旬左右的道人稽手,凤渊的气息轰然在马车中迸发出来。
金丹巅峰的真人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压,让拉车的八匹骏马还有众人骑乘的战马与那些信马由缰的坐骑顿时俯首帖耳,也包括了值守山门的八个道人。
郝半脸上笑眯眯,这才对嘛,到了自家地头还得被盘查?不够丢人的。黑骏马甩着尾巴嚣张走入山门,凤鹤的声音热情洋溢响起道:“你们走得够慢的。”
凤鹤随着声音从远方飞过来,十几双暗中窥视的目光缓缓收回。好奇,不仅仅是诸多长老们这样,整个太上门已经被郝半他们一行人勾起了好奇心。
凤渊在马车中冷冷说道:“师兄很闲?”
凤鹤落在一匹骏马背上说道:“门主有令,让你们师徒前往大殿,商讨子渊秘境的名额。”
凤渊推开车窗说道:“这事还得商讨?”
凤鹤说道:“不得商讨?再说知一的道号如何确定,不得走程序?”
凤渊说道:“羽毛,这个道号就行。”
凤鹤惊诧看着黑脸的郝半,啊?凤渊师妹认真的?郝半咬牙说道:“如果真敢给我羽毛的道号,我现在就返回正乾王国。”
凤渊冷笑说道:“你试试,看看为师会不会把你的腿打折?”
值守山门的八个来自不同宗门的道人眼神空洞,你们师徒日常相处的画风是这个样子吗?
裂地熊的独眼好奇左顾右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楚氏兄弟握着军弓,警惕看着左右。
冯木头和刘瘸子并肩骑行在马车后方,大猫依然蹲在车顶,左右两侧则是姜茜婧诸女。
晏自翔落在最后面,免得那些无主的战马狂奔。太上门啊,凤渊仙师的宗门圣地,可不能让战马乱跑。甚至晏自翔怀里还藏着两个大布袋,随时准备把掉落的马粪收起来。
刘彪位于后方的骑兵队伍中间位置,独臂握着刀柄,依然是随时准备征战的状态。
太上门很大,进入山门之后,骑兵簇拥马车驶过漫长的道路,将近两个时辰后一直来到了巍峨的主峰之下,这里就是门主所居住的大殿所在主峰。
从山脚到半山腰的台阶侧面,站着一个个戎装在身的道兵,这是下马威啊。凤渊走出马车,凤鹤递过去一个眼神,凤渊读懂了。
凤渊双手背负身后缓步登山,郝半迈着侯爷步懒散跟在身后,大猫夹着尾巴小心翼翼走在郝半脚边。姜茜婧诸女分成两排紧随其后,之后就是谢老八等人。
台阶长达数百阶,这支混编的特殊队伍走在凤渊和凤鹤身后,一个个目不斜视的道兵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来到了半山腰的平台,古朴的大殿也就呈现在眼前,穿着不同颜色道袍的修道人们分成不同的队伍,看到这一行人走上平台,数百双目光投过来。
这是倾巢出动啊,除了几个元婴真君之外,估计这几年入门的外门弟子没资格进来,否则太上门的主力全部在此。
五宗十二支,十二支的话事人就是太上门的长老。沉海宗是五宗之一,也是水支阴阳两脉的主宗。凤渊就是长老,虽然极少参加宗门大会。懒,没办法的事情。
大殿门口的童子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沉海宗长老携弟子觐见。”
裂地熊转头看着冯木头说道:“在宫里,传话这差事是太监干的,对吧?”
大殿前的众多修道人死一般的寂静,一双双愤怒眼神盯着独眼的裂地熊。郝半笑出声,凤渊问道:“好笑?”
郝半说道:“其实和宫里的做派差不多,冯木头,今后到了沉海宗,传话的任务交给你。”
冯木头躬身说道:“谨遵侯爷吩咐,老奴擅长做这种事。”
大殿之中的门主黑脸,一个个长老眼神古怪。行,真有种,你们一行人公然嘲讽门主的童子。这哪里是嘲讽童子,分明是打脸门主啊。
凤渊面无表情指着殿门之外,说道:“知一,随为师入殿。”
郝半迈着懒散的侯爷步随着凤渊走进大殿,气象森严的大殿之中十几道目光直接落在郝半脸上。
凤渊稽手说道:“门主,这是三司会审?五宗十二支,谁收弟子会搞得如此气氛紧张?”
门主说道:“你门下的弟子不是开山门的时候招收,而且也不是童子——”
凤渊怒道:“郝半,你道德败坏,贪花好色,嗜杀成性,早就破了童子身,太上门容不下你这种败类。”
郝半果断转身,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