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郝半他们结束观星修行的下一刻,子水支的修士近乎全部出动,开始清理杂草与地上的枯枝败叶。
郝半晃动着雨霖铃,如同狐假虎威的监工走向建筑群。凤刑从藏书阁的方向飞过来,嫣然笑道:“羽皇,修行好气魄。”
郝半笑嘻嘻说道:“机缘巧合,挺适合小侄的修行法,因此修行速度比较快。”
凤刑轻声问道:“又挨骂了?”
郝半背着手与凤渊并肩而行说道:“我师父一天不骂人嘴痒,师叔在整理藏书阁?那地方,没法落脚,谁看了谁头疼。”
凤刑说道:“乱,的确是乱了一些,也说明你师父是真的翻遍了沉海宗的藏书。以前就听说你师父极少出门,出门就是到宗门的藏书阁借阅书籍。
外人说你师父懒,我看只怕未必。熟读得多了,脑子用得太多,生活细节自然懒得动手,这也是读书人的通病。
以前沉海宗只有你师父一个人,自然没人整理。子水支终于回归祖庭,未来这些琐事,就让弟子们承担好了。修道,总不能让自家和猪圈差不多。”
郝半说道:“懂了。”
凤刑没明白郝半懂了什么,郝半说道:“你说我师父是猪,看得真准。”
凤刑咬牙举手,你这个混账东西,我说沉海宗不能弄得和猪圈差不多,谁说你师父是猪了?你讨打。
郝半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笑眯眯说道:“估计祖师就这样骂我师父。”
飞剑从远方袭来,郝半直接窜到凤刑的身后。凤刑大恨,我们闲聊,你动用飞剑来斩你徒弟?你认真的吗?莫非羽皇说中了?
凤刑稽手说道:“师姐息怒,小妹看羽皇惯会扯淡。这种性子吓不住,如果师姐真的愤怒,那就遵循门规惩治,小妹绝不多嘴。”
飞剑绕过凤刑追杀,郝半绕着凤刑逃窜说道:“师叔,这样说没意思了。回归就是一家人,你这说的什么话?没担当啊。”
凤刑果断双手夹住飞剑说道:“小妹冒昧,求师姐放过羽皇。”
飞剑破空而去,凤刑瞪了郝半一眼说道:“你这闯祸的嘴,唉,愁死。”
郝半警惕看着周围说道:“子水支回归,这就如同新媳妇嫁入豪门,小心谨慎的心态是对的。问题是沉海宗只有我师父一个人,你太客气就显得生分。
遇事该出头就出头,她能把你如何?愤怒之下咬你一口?如果真咬了,那倒是好事,没把你当外人才这样做。”
凤刑轻声说道:“你这损贼,就没好主意。”
郝半说道:“效果有用就行,彼此相处太认真了,那就等于套上了枷锁,很不自在的。”
凤刑想了一下,是这个道理。凤渊挡住了子水支回归,导致现在子水支的修士虽然来到了沉海宗,却格外拘束。
凤刑说道:“许多建筑空无一人,那是沉海宗战死的前辈居住之地,我想让同道与弟子们祭奠一番,然后搬进去,可行?”
郝半竖起大拇指,凤刑说道:“师姐懒得过问俗事,有些事情我就得和你交流。太上门有门规,沉海宗是不是也立下规矩?”
郝半伸着懒腰说道:“累不累啊?按照太上门的门规执行就行。否则太上门的门规,沉海宗的门规,万一有了冲突,弟子们按照哪个规矩执行?
太上门传承上千年屹立不倒,显然太上门的规矩足够用。擎现成的,这也叫循规蹈矩。”
凤刑欣然颔首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得考虑你师父的感受。”
郝半大气挥手说道:“沉海宗我说了算,我师父不食人间烟火,别打扰她就行。”
凤渊黑脸,昨天你才正式回到宗门,今天就要当家了?我打死这个不孝的弟子,你们别拦我。
大猫和鹤天晴对视,方才师父气势汹汹放出飞剑,现在脸色如此难看,这是谁得罪了她?
凤渊冷厉的目光落在大猫脸上,大猫果断说道:“肯定是狗官又在惹师父生气,这还能惯着?师父,弟子也就是没有化作人形?否则挠他桃花开。”
鹤天晴说道:“猫姐,你现在这个形态更方便挠他。”
大猫缓缓转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鹤天晴,锋利的爪子挠着地面说道:“小姑娘,你这么恨他?”
鹤天晴双手惊恐挡在面前说道:“没有,我恨师兄作甚?就是觉得猫姐既然要为师父出头,那得表现出诚意。用爪子吓唬他也是好的,别挠脸,求您了。”
凤渊这才说道:“叫什么猫姐?她有名字,叫聆风。”
大猫这才一脸猫奴才的样子退回到凤渊脚下,凤渊说道:“你师祖当年留下了一颗化形丹,原本是准备赏赐给某个水獭。既然它们吃里爬外,偷偷享用子水支的喂养,这颗化形丹给你好了。
你服下化形丹别急着炼化,推开天地之门的时候一鼓作气,重新恢复人形,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大猫果断跪地低头,给师父当狗腿子,好处真有啊。怪不得狗官如此谄媚,师父给的真多。
凤渊俯身,伸手在大猫身体上捏着,良久说道:“你本是鬼魂之体,意外化作妖猫,恢复人形的要点你可知道?”
大猫乐颠颠说道:“知道,就差化形丹,多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凤渊在大猫背上抽了一巴掌说道:“油嘴滑舌,你和知一学坏了。”
大猫瞪大眼睛说道:“弟子和他学坏了?师父,你可知狗官有多奸猾?当初薛瓶被县太爷赏赐给他当侍女,后来加入了丰少凝,狗官那是真的放肆到不分昼夜。”
凤渊挑眉,鹤天晴也是一脸好奇表情。大猫哼哼两声说道:“那是相当的不要脸。”
凤渊说道:“你身上为何也有些微的天子龙气?”
大猫身体绷紧,啊?师父咋看出来的?鹤天晴迷惑说道:“是啊,莫非猫姐也是皇室血脉?”
大猫恨不得掐死鹤天晴,小娘皮多嘴。你等着,改天把我惹急了,撕了你这张嘴。
凤渊“哦”了一声说道:“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知一也不避着你?”
凤渊的话一出口,鹤天晴越发迷惑,大猫果断用爪子抱住凤渊的腿说道:“弟子惶恐,甚是羞愧。”
凤渊冷笑说道:“你惶恐?羞愧?本座怎么没看出来?”
大猫的猫脸贴着凤渊的靴子说道:“求师父别说了,弟子已经无地自容。”
鹤天晴的大眼睛乱转,啊?到底咋回事?为何我听得云山雾罩呢?师父和猫姐在打什么哑谜?
凤渊说道:“你还愣着作甚?开始尝试修行。”
鹤天晴一步三回头,凤渊瞪眼,鹤天晴一溜烟的飞奔而去。鹤天晴跑到了隔壁的房间,凤渊说道:“这个妮子不带脑子,你方才看她的眼神有些凶恶,多半是记仇了。”
大猫龇牙说道:“一口一个猫姐,师父,这是欠揍。”
凤渊说道:“欠揍的是羽皇这个混账东西。”
凤刑带着郝半来到藏书阁门前,说道:“就在此地运功炼化雨霖铃,一篇不算正统,绝对不是歪门邪道的口诀,你仔细聆听。”
凤刑使用的是传音,郝半坐在地上认真聆听思索良久,终于闭目垂眸开始参悟。凤刑传音的这篇口诀,绝对是炼化水系宝物的通用口诀,密不外传的那种。凤刑估计凤渊没可能知道这篇口诀,因此采用传音的方式传给郝半。
凤渊摆明了不问世事,羽皇就是沉海宗的话事人,和这个俊俏的小子打好关系,才有可能让子水支的修士更快融入沉海宗。
数百年补全子水支的道法传承,肯定是不那么契合。上百年的期盼,终于在昨天得到了允许。
沉海宗的藏书阁敞开,这就是默许子水支的修士进来借阅。当然要有规矩,按照太上门的门规执行就好。譬如说借阅道藏,得收取贡献。而且要按照不同的境界去借阅不同的书籍,否则就乱套了。
这事谁说了算?凤渊肯定袖手旁观,不逾越门规就可以。真正说话掌权的人是羽皇,这个公然叫嚣自己可以简称为太上皇的假丹真人。
凤渊有些愤懑,你传授我弟子的口诀,到底有没有隐患?按照规矩来说,你得书写出来让我过目,确保没问题才能传给我徒弟。隔着锅台上炕啊,这还能惯着?长此以往,你到底有何图谋?
大猫服用化形丹,并准备推开天地之门,郝半则坐在藏书阁门口入定,今夜的观星修行告吹。
姜茜婧、丰少凝、李檀、张娥与阚虞坐在湖边的礁石上发呆,郝半不带着她们观星,依靠她们自己观星?别闹了,能够感知到对应的北斗七星就算烧高香,牵引星力入体?堪比做梦。
预期浪费时间,还不如姐妹们坐在湖边吹风闲聊,也省得浪费时间。阚虞双手抱着膝盖说道:“小妹虽然加入的晚,每一夜修行的时候,有种突飞猛进的感觉,让我颇为不真实。”
姜茜婧捡起一块石头打水漂说道:“他不在,我们可以打通地脉,聆风已经快要筑基,我感觉自己还得几个月才能做到。”
张娥低头,如果按照正常的进度,张娥觉得最多三个月,也就是夏末时节,她就能尝试推开天地之门。超过长公主的进度了,说出来会不会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