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了过来。
下了车，眼前是一大片乱糟糟的建筑工地。
到处都是脚手架和绿色的防护网。
泥头车进进出出，卷起漫天的黄土。
陈宇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大步朝工地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铁皮房里就钻出两个男人。
两人穿着皱巴巴的保安制服，手里拎着橡胶棍。
他们嘴里叼着烟，歪着脖子，直接横在陈宇面前。
胖保安上下打量了陈宇一眼，鼻孔朝天。
“站住，干嘛的？”
“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是不是想混进工地偷钢筋啊？”
瘦保安在旁边跟着起哄。
“去去去，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陈宇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我叫陈宇，来找胡景然的。”
两个保安一听陈宇这两个字，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两人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连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胖保安指着陈宇的鼻子，满脸都是嘲弄。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
“原来你就是胡少说的那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啊！”
瘦保安也跟着扯着嗓子喊。
“怎么着，今天跑到我们工地来，是准备应聘搬砖吗？”
胖保安把橡胶棍在手里掂了掂，冷笑出声。
“可惜啊，我们这工地虽然缺人，但也不招你这种有案底的劳改犯。”
“万一你手脚不干净，偷了我们工地的东西算谁的？”
“赶紧滚蛋！”
瘦保安凑上前，一脸的贱笑。
“就是，赶紧滚回苏家去吧。”
“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吃你家那丑八怪的软饭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陈宇看着这两个保安的嘴脸，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两个看大门的，平时哪敢这么嚣张。
这明摆着是胡景然刻意安排的。
胡景然一家昨晚在饭店丢了脸。
今天故意把还钱的地点定在这个破工地。
又让保安在门口堵着骂。
无非就是想给他陈宇一个下马威。
想让他难堪。
陈宇也不惯着他们，冷眼看着两人，嘴里骂了一句。
“狗东西，给脸不要脸。”
胖保安一听，眼珠子一瞪，举起手里的橡胶棍。
“你骂谁呢！找死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宇直接抬脚。
动作干脆利落。
砰！
一脚正中胖保安的肚子。
胖保安连叫都没来得及叫，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铁皮门上。
瘦保安吓了一跳，刚想挥棍子。
陈宇又是一脚。
砰！
瘦保安也跟着飞了出去，摔在泥地里，捂着肚子直打滚。
两个保安疼得满脸通红，连气都喘不上来。
陈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大摇大摆地跨过工地大门，直接往里面走去。
工地里面很吵。
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着。
陈宇走到一片空地上，停下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扯开嗓子大喊。
“胡景然！”
“还不出来，老子就走了！”
这声音极大，盖过了工地的机器声。
周围干活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纷纷转头看过来。
大家都在纳闷，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工地上直呼老板儿子的名字。
话音刚落。
前面的一栋还没建好的毛坯楼里，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叫什么叫！赶着投胎啊！”
胡景然穿着一身休闲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模大样地冲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壮汉。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钢管，有铁锹，看着就不好惹。
在胡景然的旁边，自然跟着两个人。
正是胡立波和刘桂芳。
一家三口今天齐聚在这里，就等着看好戏。
胡景然走到陈宇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一见到陈宇，脸上便满是冷笑。
“陈宇，你胆子还真不小啊。”
“没想到你真敢来。”
陈宇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轻笑一声，语气很平淡。
“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不敢来的。”
“废话少说。”
“你们家欠的那一百万，该还了吧。”
听到还钱两个字。
胡景然一家三口直接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特别刺耳。
刘桂芳双手叉腰，指着陈宇的鼻子骂道。
“你个劳改犯，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跑到我们家的地盘上来要钱，脑子进水了吧！”
胡立波也冷哼一声，满脸的得意。
“想要钱？行啊。”
“那就得看你的态度了。”
胡景然接过话头，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
“没错，钱我们家有的是。”
“区区一百万，对我来说就是一点零花钱。”
“但是，想从我手里把钱拿走，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胡景然盯着陈宇，眼神里全是恶毒。
在胡景然一家人看来，昨晚在饭店被啪啪打脸。
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在陈宇身上，将这口恶气出了。
胡景然指着陈宇脚下的泥地。
“你现在，马上给我跪下道歉。”
“只要你态度够诚恳，让我高兴了，我们可以考虑把那一百万还给你。”
周围的那些壮汉听了，全都跟着哄笑起来。
有人拿钢管敲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当当声。
刘桂芳在旁边煽风点火。
“听到没有！”
“赶紧跪下！”
“不跪下，今天你别想站着走出这个工地！”
胡立波也跟着叫嚣。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低个头，认个错，对你没坏处。”
陈宇看着这嚣张的一家三口。
他觉得这帮人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欠钱的反而成了大爷。
陈宇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副随意的表情。
“让我跪下道歉？”
“你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胡景然见陈宇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大步向前，直接走到陈宇面前。
他伸出手指，快要戳到陈宇的鼻子了。
“你个臭劳改犯，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改主意了！”
“想拿那一百万，现在就给我跪下来。”
“学狗叫。”
“然后钻我裤裆过！”
“你今天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人把你打成残废，直接扔进水泥搅拌机里！”
他想好了，今天必须狠狠出这口恶气。
不把陈宇的尊严踩进泥里，他咽不下这口气。
刘桂芳和胡立波在后面看着，脸上全是残忍的笑意。
他们就等着看陈宇像狗一样爬在地上。
陈宇看着近在咫尺的胡景然。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陈宇的话音刚落。
他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紧接着，一踢。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砰！
一声闷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胡景然甚至都没看清陈宇是怎么出腿的。
他只感觉自己的两腿之间，传来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那种痛，就像是有人拿大铁锤，狠狠砸了下去。
“啊——”
胡景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下一秒，他双手死死捂着裆部，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在泥地里疯狂地打滚。
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满脸的泥水。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在被十几个人包围的情况下，陈宇居然敢先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断子绝孙的狠招。
刘桂芳愣了足足有两秒钟。
当她看清儿子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时。
她整个人直接怒了。
“景然！”
“我的儿子啊！”
刘桂芳像个泼妇一样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工地的天空。
她扑到胡景然身边，看着儿子捂着裆部惨叫，气得浑身发抖。
陈宇这样做，不就是想让他家绝后？
那还得了！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你个挨千刀的劳改犯！”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刘桂芳坐在地上，指着陈宇歇斯底里地大骂。
胡立波也彻底急眼了。
他看着唯一的儿子被废了，眼睛红得像兔子。
这下胡立波二话不说，冲着旁边那十几个拿着家伙的工人发出一声吼叫。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给我一起上！”
“把他给我干了！”
“加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工人本来就拿着钢管和工地里面的武器。
一听加钱，眼睛全都亮了。
“干他！”
“上啊！”
十几个壮汉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钢管、铁锹、木棍。
嘴里发出凶狠的叫骂声。
从四面八方，直接朝陈宇扑了上去。
各种武器带着风声，铺天盖地地朝陈宇的脑袋和身上砸下来。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为了钱拼命的工人。
他连躲都没躲。
只是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