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看着这帮人,摇了摇头。
钱要回来了,他也懒得跟这群人解释。他们认为是谁做的都随他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黛。
“走吧,”陈宇开口。
苏清黛点点头,跟着陈宇往外走。
两人刚走下台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黛,你上哪去!”
刘丽萍急火火地跑过来,一把拉住苏清黛的胳膊。
“妈,钱都拿回来了,还留在这干嘛?”苏清黛皱着眉头问。
刘丽萍白了陈宇一眼,转头看着女儿,满脸堆笑。
“走什么走!何主任刚才发话了,今天高兴,要请大家吃饭!”
刘丽萍刻意拔高了音量。
“妈,人家请你们,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公司还有事。”
“公司的事放一放!”刘丽萍死死拽着苏清黛不撒手,“何主任年轻有为,体制内前途无量。你跟他多接触接触,认识这种人脉,对你做生意也有好处!”
刘丽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而且何主任说了,请大家去江泊人家!”
“江泊人家啊!江城数一数二的海鲜城,平时排队都排不上。去那里吃一顿,起码得好几千。这种好事你错过了,你傻不傻!”
旁边的大妈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
“清黛啊,你妈说得对。何主任可是大好人,帮你家要回钱,你得给人家面子。”
“就是,人家体制内的领导请客,去江泊人家吃海鲜,多有排面。”
苏清黛被这帮人吵得头疼。
她实在不想去,但刘丽萍和苏振涛一左一右拉着她,根本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苏清黛只能无奈答应。
不过苏清黛也没放过陈宇,硬要拉上陈宇。
陈宇没办法,只能勉强同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大爷大妈们包了几辆出租车。
陈宇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了苏清黛的车里。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江泊人家的大门口。
江泊人家是江城最高档的海鲜酒楼,装修得金碧辉煌。
门口停满了豪车。
大爷大妈们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这气派的大门,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何启铭和他妈走在最前面。
何启铭虽然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做派。
“大家跟我来。”何启铭冲着众人招招手。
他走到前台,拍拍桌子。
“我是何启铭,给你们李经理打过电话了。”
前台服务员一听认识他们经理,态度立刻变得极好。
“何先生,您好,李经理已经交代过了。最大的包厢给您留着,请跟我来。”
何启铭转过头,冲着大妈们笑了笑。
“大家不用客气,今天敞开了吃。”
大妈们一听,又是一阵猛夸。
“何主任真有面子!连这里的经理都认识!”
“那可不,体制内的主任,到哪不吃香?”
“今天咱们可是沾了何主任的光了!”
何启铭的妈妈走在旁边,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我儿子办事,从来都是最靠谱的。大家今天随便吃,我儿子买单!”
一行人跟着服务员,走进了一个极其宽敞豪华的包厢。
包厢里摆着一张能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装修得像皇宫一样。
大家纷纷落座。
何启铭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妈坐在他左边。
苏清黛一家被安排坐另外一边。
等坐好,服务员拿来菜单。
何启铭大手一挥,点了几个招牌菜,接着又点了十几其它菜。
看到何启铭这样点菜,大家又是一阵彩虹屁。
何启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故意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其实我今天也没做什么,我就是打了一个电话给上面。只是为人民服务罢了。”
大爷大妈们立刻接话。
“何主任太谦虚了!要不是你,我们这钱绝对打水漂了!”
“就是!那些黑社会多凶啊,还不是被何主任一个电话吓破了胆!”
“何主任年轻有为,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何启铭被夸得飘飘然,脸上的淤青似乎都不疼了。
刘丽萍坐在旁边,看着何启铭,越看越顺眼。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陈宇。
陈宇正低着头剥花生吃,完全不理会这边的热闹。
刘丽萍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
“人比人,气死人啊。”刘丽萍阴阳怪气地开口,“你看人家何主任,一个电话就能摆平黑社会,还能在江泊人家开大包厢。”
“再看看某些人。除了会吃软饭,还会干什么?”
苏振涛也跟着冷哼。
“这就叫烂泥扶不上墙。劳改犯就是劳改犯,一辈子也上不了台面。”
苏清黛听不下去了。
“妈,爸,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苏清黛冷着脸开口。
刘丽萍瞪了她一眼。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赶紧跟这个废物离婚,趁着年轻,找个像何主任这样有本事的男人,这才是正经事!”
何启铭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他转过头,目光贪婪地看着苏清黛。
“阿姨说得对。清黛,你条件这么好,确实不该委屈自己。”何启铭凑近了一点,语气温柔,“要是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我肯定帮你。”
陈宇刚想喊他滚蛋,少打自己老婆主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许柏然打来的。
陈宇站起身,没有理会包厢里的冷嘲热讽,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陈宇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许柏然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老弟!哥哥我活过来了!彻底活过来了!”
许柏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
陈宇听了,忍不住打趣。
“这么快完事了?”
许柏然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哪能啊!这叫中场休息!哥哥我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你那几针扎得太神了!”
许柏然喘了口气,接着说。
“老弟,你姐非要我打这个电话。她刚才说了,必须请你吃顿大餐,好好感谢你!你现在在哪?哥哥马上派车去接你!”
陈宇靠在走廊的墙上,随口回答。
“没必要了。我现在有饭局,别人请客。”
许柏然一听,立刻追问。
“谁请客?在哪吃?”
“在江泊人家。”陈宇说。
“江泊人家?”许柏然语气急切,“你在哪个包厢?”
陈宇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的门牌。
“帝王包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陈宇听到听筒里传来江灵珊急促的声音。
“老许!你磨蹭什么呢!我准备好了!快点!”
许柏然干咳了两声。
“老弟,我~”
话没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陈宇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摇头笑了笑。
这两口子,估计是真憋坏了。
陈宇收起手机,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何启铭正侧着身子,整个人都快贴到苏清黛身上了。
何启铭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满脸堆笑地往苏清黛面前递。
“清黛,喝口茶润润嗓子。这可是上好的大红袍。”
苏清黛身体往后躲,满脸的尴尬和抗拒。
刘丽萍却在旁边一个劲地推苏清黛。
“清黛,人家何主任给你倒茶,你赶紧接啊!别不识抬举!”
陈宇看到这一幕,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刘丽萍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帮人平时怎么嘲讽他,他可以当成狗叫,懒得计较。
但当着他的面,打他老婆的主意。
这绝对不行。
陈宇迈开大步,直接走到苏清黛旁边。
他一言不发,伸出右手,一把揪住何启铭西装的后衣领。
手臂一发力。
何启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被陈宇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
何启铭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陈宇像拎小鸡一样,把何启铭拎到旁边,直接往空椅子上一扔。
何启铭重重地摔在椅子上,撞得后背生疼。
他这下彻底火了。
“你疯了是不是!”何启铭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陈宇破口大骂,“你敢对我动手?你想怎么样!”
陈宇拉开刚才何启铭坐的那张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何启铭。
眼神极其冰冷,透着一股实质般的杀气。
“滚一边去。”陈宇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极具压迫感。
何启铭被陈宇的眼神盯住,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饿狼盯上了。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刚才的嚣张气焰干干净净。
他双腿有些发软,连直视陈宇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丢脸。
何启铭咽了一口唾沫,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哼!我不跟你这种没素质的劳改犯计较!”何启铭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离陈宇很远的位置,“简直是粗鲁!野蛮!”
包厢里的大爷大妈们这下也反应过来了。
大家纷纷站出来指责陈宇。
“你这人怎么这样!何主任好心请你吃饭,你还动手打人!”
“就是!真是不知好歹!懂不懂规矩!”
卷发大妈撇着嘴,大声说道。
“何主任,你别生气。网上不是有个词叫什么幸福者退让原则吗?你可是体制内的领导,前途无量,犯不着跟这种刚出狱的劳改犯一般见识。”
“对对对!你的命比他金贵多了!跟他计较掉价!”
众人又是一阵猛夸何启铭。
“陈宇!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刘丽萍指着陈宇的鼻子大骂,“你凭什么把何主任拉开!你算老几啊!”
苏振涛也跟着训斥。
“你看看人家何主任,再看看你!人家脾气多好,多有涵养!你除了会动粗还会干什么!”
刘丽萍转头看着苏清黛,大声嚷嚷。
“清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何主任比这个废物好一百倍!不对,是好一万倍!你跟着他,迟早被他拖累死!”
苏清黛夹在中间,觉得头疼欲裂。
她刚想开口让陈宇少惹事。
就在这时,包厢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厅的经理亲自带头,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长串穿着制服的服务员。
每个服务员手里都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
餐车上摆满了冒着冷气的冰盘。
澳洲大龙虾、极品鲍鱼、蓝鳍石斑、比手臂还粗的帝王蟹腿、还有整盒的顶级鱼子酱。
一车接一车的顶级海鲜食材,源源不断地被推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