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你先消消气,别动真火!”许柏然一看雷洛扬真急眼了,赶紧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按回椅子上。
许柏然心里也直打鼓,转头冲着陈宇猛使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陈老弟,你就别乱说话了,赶紧给老雷认真治病。”
接着,许柏然又回过头,满脸赔笑地安抚雷洛扬:“老雷,你别往心里去。陈老弟这人平时就爱开玩笑。他估计是看你最近案子多,压力太大,故意说点玄乎的,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许柏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当然是信陈宇的。陈宇的医术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几针下去就把他的顽疾给治好了。
可是这煞气、血光之灾的说法,听着实在太玄乎了,跟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瞎子似的,难怪雷洛扬听了要发火。
陈宇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他看着许柏然,语气干脆利落,根本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许哥,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
雷洛扬一听,火气直接窜上了天灵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发飙。
陈宇抢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两人耳朵里:“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扯开衣服。你自己低头看看,锁骨上是不是有一条红线。”
雷洛扬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根本不拿正眼看陈宇:“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根本没什么红线!”
他不肯动手,许柏然却急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许柏然直接一步跨过去,伸手就去扒雷洛扬的夹克领口。
“老许!你干什么!”雷洛扬想伸手挡,但许柏然力气大,动作又快,一把扯开了他的衬衫扣子,把左边锁骨露了出来。
许柏然低头一看,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惊讶地发现,在雷洛扬左边锁骨的位置,真有一道红色的印子。那印子细长,颜色鲜红,看着就像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正顺着皮肤一点点往上爬。
“老雷!真有红印!”许柏然大声喊出来,声音都有些发抖。
陈宇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红线,直接断言:“一旦这条红线,越过脖子,那就真的救不了了。大罗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雷洛扬低头瞥了一眼锁骨上的红印,脸色变了变。但他干了这么多年探长,向来只相信证据,怎么可能轻易被几句话吓住。
“胡说八道!”雷洛扬一把推开许柏然的手,把衣领用力拉好,满脸恼火地解释,“这印子是我前两天抓贼的时候,不小心撞在门框上留下的痕迹!什么红线煞气,全都是扯淡!”
他瞪着陈宇,语气极度不耐烦:“你这种江湖骗术,骗骗老许还行,骗我?你找错人了!我绝对不相信你这种荒谬的说法!”
许柏然急得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他死死拉住雷洛扬的胳膊,执意劝说:“老雷,你别这么倔啊!你这几天状态这么差,肯定有问题。你就配合一下陈老弟,让他帮你把这煞气铲除了吧!就当买个安心行不行?”
“够了!”雷洛扬用力甩开许柏然的手,脸色铁青,彻底失去了耐心,“老许,我看你是真魔怔了!今晚这饭我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雷洛扬甩脸直接走人。他大步流星走到包厢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柏然追了两步,根本拉不住。
“老雷!老雷!”许柏然冲着走廊喊了两声,门外连个回应都没有,只有雷洛扬越走越远的重重脚步声。
许柏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包厢里来回打转。他赶紧跑回陈宇跟前,满脸焦急地问:“陈老弟,老雷这脾气太臭了!你说他今晚必有血光之灾,这事能不能破解啊?你先帮他过了今晚这关再说啊!”
陈宇看着许柏然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这许柏然确实够义气,是真的为兄弟着想。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帮他一把。”陈宇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餐巾纸盒,“拿张干净的纸过来。”
许柏然赶紧抽了一张白纸递过去。
陈宇看着许柏然,下达指令:“把手指咬破。”
许柏然愣了一下,举起自己的手:“咬破手指?”
“画护身符需要血。”陈宇理直气壮地说道。
其实陈宇自己咬破手指也行,但他又不傻。咬破手指多疼啊,十指连心。用许柏然的血画符效果是一样的,还能省得自己挨疼。
许柏然救人心切,根本没多想。他把心一横,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嘶!”许柏然疼得直抽冷气,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手指立刻冒出殷红的鲜血。
陈宇抓过许柏然的手指,用力挤了两下,把血滴在餐巾纸上。接着,他手指沾着血,动作极快,在纸上飞快地画了一道复杂的符咒。
画好之后,陈宇把纸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递给许柏然。
“拿去给他。让他今晚必须贴身带着。”陈宇交代道。
许柏然如获至宝,抓起护身符就往外跑,连气都顾不上喘:“我这就去追他!”
包厢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彻底清静了。
陈宇转头看了一眼大圆桌。桌子上摆满了刚上的高档饭菜。葱烧海参、清蒸石斑、脆皮烧鹅,香气扑鼻。
陈宇摸了摸肚子,刚好饿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干脆自己就大口吃了起来。夹了一大块烧鹅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别人信不信命关他屁事,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大概过了十分钟,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许柏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满头大汗,衣服领子都湿透了。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水。
“追上了?”陈宇边啃着海参边问。
许柏然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连连点头,嘴里还不停地埋怨:“老雷就是这臭脾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老弟,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许柏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刚才一路狂奔,追到停车场,死活把他拦住。他根本不要这护身符。我最后急眼了,差点没拿绝交出来说事,他看我真发火了,才勉强把护身符收下,揣进口袋里了。”
陈宇埋头吃饭,没有说话。
对陈宇来说,他根本不关心雷洛扬收不收护身符。别人不听劝,那是别人的命。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他只管把这桌好菜吃完。
许柏然看着陈宇淡定的样子,心里还是没底。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陈老弟,你画的那个护身符,是不是真能帮老雷过今晚这一关?”
陈宇咽下嘴里的饭菜,淡定地点头:“没问题的。只要符在身上,今晚的血光之灾伤不了他的命。”
许柏然刚松了一口气,陈宇又补了一句。
“但三天之后,他身上的煞气会全面爆发。那场大劫,他可不一定能过得去。”
许柏然一听,心又悬到了嗓子眼。他刚想继续问问三天后的大劫怎么破,能不能提前准备点什么。
就在这时,陈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许柏然的话。陈宇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顾安秋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顾安秋焦急万分的声音。
“陈先生!你快回来啊!”顾安秋在电话里喊得很大声。背景音乱哄哄的,隐约还能听到楚灵芷和沈诗兰在那边大声叫骂,似乎马上就要跟人动手了。
“回春堂的吕松年正带着一大帮人过来,说要封了我们的医馆!他们带了封条,还要砸东西!”顾安秋急得快哭了,“你快回来拿个主意吧!”
陈宇眉头一皱,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这吕松年真是阴魂不散。白天找人妖来闹事没得逞,晚上竟然直接带人来封店了。这帮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陈宇对着电话快速交代:“你稳住局面。看好楚灵芷和沈诗兰,让她们两个千万别动手打人。我马上回来解决。”
那两个女人都是江湖中人,下手没轻没重,真要打起来,非得弄出人命不可。到时候医馆就真开不下去了。
挂了电话,陈宇站起身,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许哥,医馆那边出了点急事,有人去闹事。”陈宇跟许柏然打了一声招呼,“我得马上回去处理,先走一步了。”
许柏然赶紧站起来:“要不要我叫几个人过去帮忙?”
“不用,几个跳梁小丑,我能搞定。”陈宇摆摆手,大步走出包厢。
陈宇离开包厢没多久。
许柏然还坐在桌边发愁,抽着烟,想着怎么劝雷洛扬三天后再来找陈宇看看。
突然,许柏然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雷洛扬打来的。
许柏然赶紧接通电话。
电话刚一通,雷洛扬那惊恐到极点的声音就在电话那边炸开了。背景里还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老许!救命!你一定要帮帮我啊!”雷洛扬在电话里大吼,声音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早没了之前的硬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