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刚骂完,就在这时,走廊拐角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哒哒哒,走得不急不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过来。她脸上化着浓妆,头发烫着大波浪,白大褂连扣子都没扣好,里面是一件紧身裙。手里还拿着个补妆的小镜子,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她听到陈宇的吼声,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地走过来。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不屑开口:“在这里吵吵闹闹干什么?菜市场吗?你是想医闹吗?我告诉你,现在医闹判得很重,进去就得蹲几年,别在这给自己找不痛快。”
护士看到女医生,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去开口:“罗医生,你来得正好。他在这里大呼小叫,一直问为什么还不进行抢救手术。”
另外一个护士也跟着搭腔,转头对着陈宇和宋清婉说:“这位罗秀兰医生,她是主治医生。你有什么问题,你问问她吧。”
陈宇转过头,死死盯着罗秀兰。他压着心头的火气,大声质问:“你就是主治医生?钱我已经交够了,十万块一分不少。病人躺在手术室里等着救命。你为什么还不去抢救病人?你在这里涂什么口红!”
罗秀兰慢条斯理地把小镜子和口红收进兜里,又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她理直气壮地回道:“现在没空。今天医院大董事要来视察,我还要去大门口接他,等会儿还要跟他合照。万一做手术,身上溅到血呢?脏兮兮的,我怎么见领导?领导对我印象不好了,你负责得起吗?”
陈宇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窜到了头顶,烧得理智都快没了。陈宇恼火地大骂:“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里面躺着的是一条人命!你竟然不抢救,跑去迎接所谓的领导?合照比人命还重要?你们医院就是这么治病救人的!”
罗秀兰撇撇嘴,带点不以为然地回答:“喊什么喊?嗓门大就有理了?那老头伤成那样,一时半会又死不了。而且要是死了,也是他的命不好,受了那么重的伤,本来就难救,又不关我事。我已经让护士给他打过止痛针了,你们家属就在外面老实等着。”
她甚至冷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救了他,我又升不了职。但跟迎接领导不一样。在领导面前露个脸,拍个照,我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孰轻孰重,我分得清。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陈宇听到这番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捏紧了拳头,指着罗秀兰怒骂:“有你这样当医生的吗!你穿这身白大褂,简直是侮辱了医生这两个字!你这叫谋杀!”
站在旁边的宋清婉也气得浑身发抖。她爷爷还在里面生死未卜,这个主治医生竟然在这里说风凉话,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宋清婉咬着银牙,大声喊道:“我要投诉你!我要去卫生局告你!我要找媒体曝光你们这家黑心医院!”
罗秀兰听到投诉两个字,根本不当回事。她双手抱在胸前,无所谓地摆摆手,满脸嘲讽:“投诉?去啊,尽管去投诉。出门左拐打车去。不过我实话告诉你,你们找谁投诉都没用。我们仁心医院的关系,硬得很。你那点投诉信,最后还不是落到纸篓里当废纸。”
罗秀兰越说越嚣张,她伸出手指,直接指着陈宇的鼻子警告:“你给我安静一点!敢在这里乱来,我就让人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都不给你留。并且我还能让你变成医闹,到时候直接叫治安队来,把你捉进去蹲大牢!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宇看着罗秀兰那副丑恶的嘴脸,听着她那满嘴喷粪的话语。这下他彻底怒了。
“妈的。”
陈宇大骂一句。他连废话都懒得再多说半个字。跟这种畜生讲道理就是浪费口水。
他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个极其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罗秀兰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罗秀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抽飞出去。她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飞出几米远,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护士站里的两个护士当场错愕。她们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谁也没想到,这年代还有人敢打医生,敢医闹。
罗秀兰被打得晕头转向,半边脸当场肿成了猪头,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直往外冒血,连牙齿都松动了。她捂着脸,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陈宇眼神冰冷,大步走上前,还想继续对罗秀兰动手。这种人渣,打一巴掌根本不解恨。今天非得把她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不可。
宋清婉见状,赶紧跑过去,一把死死扯住陈宇的胳膊。
“宇哥,别打了!”宋清婉急得直哭,“别管她了,我们先看看爷爷要紧。”
宋清婉心里害怕。这里毕竟是医院,陈宇出手伤人,要是把罗秀兰打出个好歹,到时候治安队来了真的不好办。救爷爷才是最重要的事。不能因为这个人渣耽误了爷爷的命。
陈宇听了宋清婉的话,停下脚步。他觉得在理。跟这种垃圾计较,浪费的是救人的时间。
这下干脆也不等什么医生了。陈宇大步走到手术室门前。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手术室的大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紧闭的手术室双开门被他直接撞开。
陈宇拉着宋清婉,大步走了进去。
走廊里,罗秀兰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快!马上喊保安!”罗秀兰冲着护士站大吼大叫,声音像杀猪一样难听,“就说有人在这里医闹,还伤害医生!让他们多带点人上来!带上家伙!”
护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拿起桌上的座机打电话叫人。
罗秀兰捂着吃痛的脸,靠在墙上,咬牙切齿地怒骂着:“我跟你没完!敢打我的脸!老娘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陈宇闯进手术室。
里面冷冰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头顶的无影灯也没开,光线昏暗。
他一眼就发现,宋立堂正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老人家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里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旁边连个看着的护士都没有,各种抢救仪器全都没开,就这么把人扔在这里不管。
宋清婉看到爷爷这副惨状,泪水直接决堤了。她扑到手术台边,握住宋立堂冰凉的手,哭着喊:“爷爷!你醒醒啊。爷爷!”
陈宇快步靠近。他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搭在宋立堂的手腕上,仔细检查起来。顺着手臂一路摸上去,又检查了胸口和双腿。
几秒钟后,陈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看到宋立堂全身的骨头,竟然被硬生生折断了十几处。手骨、腿骨、肋骨,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这种伤势,不致命,但绝对痛苦到了极点。每一口呼吸都会牵扯到断骨的神经,痛得人死去活来。
陈宇眼神变冷。他心里很清楚,伤害宋立堂的人,下手极有分寸,是个懂行的练家子。对方不像要他的命,这更像是给一个严重的警告。活生生折断这么多骨头,就是为了让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宋清婉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看着爷爷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
陈宇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一看,里面插满了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清婉,让开一点。”陈宇沉声下令。
他双手齐动,手指捏住银针,动作快如闪电。
嗖嗖嗖。
几根银针准确无误地扎进宋立堂身上的几处大穴。陈宇手指在针尾上轻轻弹动,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银针渡入宋立堂体内。
这几针下去,主要作用是封住痛觉神经,稳住心脉,防止老人家因为剧痛而休克过去。
施完针,宋立堂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嘴里的呻吟声也停了。老人家虽然还没醒,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陈宇拔出银针,收回布包。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宋立堂的后背和膝弯,直接把老人家从硬邦邦的手术台上抱了起来。
他把宋立堂稳稳地放在旁边的一张移动推床上。
陈宇转头跟宋清婉开口:“我们走。带你爷爷回去,我亲自治他。这破医院不待也罢。再待下去,好人也得被他们折腾死。”
宋清婉抹了一把眼泪,满脸担忧地问:“宇哥,可以吗?爷爷伤得这么重,不在医院能行吗?”
陈宇看着她,语气极其坚定:“没问题。有我在,保你爷爷没事。这里的医生都是草菅人命的畜生,把人留在这里才是等死。跟我走。”
宋清婉听了,用力点点头。她现在只相信陈宇。
两人一前一后,推着载有宋立堂的病床,大步走出手术室。
刚走到走廊上。
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从电梯口那边传了过来。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防暴盾牌、挂牌、还有钢叉子。把本就不宽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罗秀兰躲在保安后面。她半边脸肿得老高,粉底全花了,看着像个女鬼。
一看到陈宇出来,罗秀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高喊起来。
“就是那个家伙!就是他医闹!”罗秀兰指着陈宇,扯着嗓子大叫,“他还殴打医生!赶紧把他拿下!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保安队长听了罗秀兰的话,举起手里的钢叉,冲着手下大喝一声:“上!把他按住!敢在仁心医院闹事,打断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