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表面的微光如同水波般敛去。
秦枫回到了血渊界那间简陋的草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与稻草的霉味。
这股味道虽然刺鼻,却远比废城那种浓得化不开的腐臭要让人心安。
秦枫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昏黄的油灯豆大。
火光映照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
他没有立刻穿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长袍,而是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江河般奔涌的力量。
巨力境七重。
皮肉坚韧如牛皮,筋骨碰撞间隐有雷音。
他只要稍稍催动气血,右臂的肌肉便会如同吹了气般坟起。
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盘绕。
那种举手投足间就能生撕虎豹的错觉,容易让人迷失。
秦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青石。
五指猛地发力。
“咔啪。”
坚硬的青石在他的掌心里如同酥脆的饼干,瞬间化为一堆细密的石粉。
石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这还只是纯粹的肉身蛮力,没有附着任何虎煞拳的罡气。
秦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眼神中没有丝毫得意,反而透出一股冷冽的清明。
他将手边的东西一件件摆在床上。
三个储物袋,里面全是饱满圆润的变异尸血精稻。
几个粗糙的小瓷瓶,分别装着血气散、劣质止血散。
以及那颗从丧尸领主脑袋里挖出来的暗红色晶体。
还有一块万宝阁的二等贵宾牌。
换作青石城任何一个旁系子弟,手里捏着这么多底牌,恐怕早就尾巴翘上天。
跑去家族演武堂大放异彩,争夺嫡系待遇了。
但秦枫的嘴角却泛起一抹冷笑。
“飘?嫌命长了才会飘。”
这青石城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城卫军满大街抓邪修。
他手里攥着什么?
《血控诀》、《血尸决》。
这两门功法要是漏出半点风声,秦家那些族老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活活打死。
然后大义凛然地向城主府邀功。
更别提他这一身用丧尸血肉强行催出来的暴戾气血。
一旦在人前毫无顾忌地动手,但凡有个搬血境的老狐狸在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秦枫将那颗暗红色晶体贴身藏好。
这东西蕴含的能量极其恐怖,他现在虽然到了七重,但根基终究是靠外力强推上来的。
如果继续贪功冒进,强行吞噬这颗领主精华,气血暴走的概率极大。
“欲速则不达,得压一压了。”
秦枫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规矩。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修为境界绝不再刻意去拔高。
重点放在打磨筋骨皮膜上,用正统功法《青玄炼体决》去反复冲刷体内残存的杂质。
要把这身刺目的力量彻底藏进血肉深处。
他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废城那边的摊子铺得很大,必须精密运转。
阿大是一台耕地机器,让它二十四小时死磕那片药田。
小黑现在是西郊陵园的土皇帝,放养就行。
偶尔过去收割一波它攒下来的高阶血肉。
自己则要把多余的精力全部砸在炼药上。
这不仅是消耗废城资源最快的方式,更是他在血渊界获取地位的合法途径。
计划盘顺了。
秦枫抓起那件满是补丁的长衫套在身上。
他走到墙角的铜盆前,双手掬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肌肉本能地一缩。
他对着水面上的倒影,挤出一个唯唯诺诺、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肩膀微微佝偻,找回了那种常年劳作留下的卑微感。
“这样才对。”
他轻声自语。
在这吃人的乱世,唯有藏得够深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