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外头的风似乎停了。
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却越来越浓。
这种味道就像是无数腐肉堆积在烈日下暴晒了好几天。
秦百里靠在湿冷的岩壁上喘息。
他胸口那个可怕的凹坑随着呼吸艰难地起伏着。
极品药散的药力正在强行修补他断裂的骨骼。
汗水顺着他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
他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锐利。
“不对劲。”
秦百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强撑着一旁的岩石站直身体。
身旁的赵莽赶紧伸手去扶。
秦百里将伸过来的手一把推开。
“那头嗜血魔猿绝对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二阶巅峰的领主妖兽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
“即便爆发了失控的兽潮,它也不可能轻易跑到荒野最外围来当先锋。”
众人沉默不语。
大家心里都清楚荒野上铁一般的规矩。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三用仅剩的右臂撑起半个身子。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透出一股阴狠的杀气。
“头儿,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设局?”
秦百里点了点头。
他重新握紧了那柄卷刃的赤红长刀。
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走。”
“顺着刚才退下来的路摸回去看看。”
“搞不清楚这帮杂碎在玩什么花样,咱们回了城也得死在睡梦里。”
赵莽拖着那条刚结痂的伤腿站起身。
他咧开满是血丝的嘴骂了一句。
“干他娘的。”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队伍再次集结。
只不过这一次,每个人眼里的恐惧都被狂怒取代。
他们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秦枫走在队伍中段。
他将那件突兀的青布长衫下摆撕去了一截。
这样能让他行动更加轻便。
他体内的搬血境气血已经完全稳固下来。
奔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转。
但他依旧没有急着表露实力。
他只是像个最合格的后勤保障人员一样,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众人顺着来时的痕迹往回搜寻。
黑松林里静得可怕。
原本那些四处游荡的低阶妖兽全都不见了踪影。
满地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越往前走,味道就越发浓烈。
那股味道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雾。
陈三走在最前面,打了个停步的手势。
他指了指前方一个下凹的盆地。
众人悄无声息地摸上盆地边缘的土坡。
探头往下一看,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盆地中央,简直是一个惨绝人寰的屠宰场。
成百上千具低阶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
铁甲鼠、黑甲鬣狗、腐尸鸦的尸骸随处可见。
这些尸体全都被残忍地开膛破肚。
鲜血顺着地势汇聚在盆地底部的几道深深沟壑里。
沟壑交织。
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庞大血色图案。
浓烈的血气在图案中央升腾,化作一根无形的血柱直冲云霄。
秦枫眼神一凛。
他脑海中闪过那卷《化血秘录》里的记载。
“这是引血聚煞阵。”
秦枫压低声音开口。
周围的老队员们纷纷转头看向他。
“邪修炼制高阶血丹时用的手段。”
“他们用低阶妖兽的精血布阵。”
“这种阵法散发出来的血煞之气,对高阶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秦枫面无表情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那头嗜血魔猿,就是被这阵法强行勾引过来的。”
秦百里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血阵。
“好恶毒的手段。”
“这是在用整片荒野的妖兽当刀,来放咱们青石城的血。”
就在这时,盆地底部的阴影里传出异动。
几名身披灰黑长袍的人影从死尸堆里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特制的放血皮囊。
正有条不紊地收集着阵法中央凝结出的血煞晶体。
“一共三个。”
孙彪趴在土坡上,手中的重弩已经悄然上弦。
“看身法,最强的那个在搬血境四重左右。”
“剩下两个是巨力境巅峰。”
秦百里冷笑一声。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干涸的血迹。
“这帮残党,引完了兽潮还舍不得走,想在这儿捡漏。”
“正好,拿他们的脑袋祭咱们兄弟的刀。”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