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兴书院的中央广场上,巨大的阵法水镜悬浮在半空。
水镜中实时倒映着悟道古塔内,各层阵法光幕的灵力波动。
数万名弟子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那面水镜。
就在这时,古塔底部的青铜大门上方,突然爆发出五道刺目的传送白光。
光芒散去后,五道犹如烂泥般的身影,被狠狠地抛在了坚硬的广场地面上。
伴随着一阵痛苦凄惨的哀嚎,周围的弟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周冲师兄,还有周恒他们!”
“我的天,周冲师兄可是法相境四重的高手,怎么会被打成这副惨状?”
众人看清地上的五人后,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周冲捂着塌陷的胸口,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周恒更是半边脸肿得老高,裤裆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孙烈和李彪等人,也是断手断脚,狼狈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转向了半空中的阵法水镜。
在代表第四层的光幕区域,原本属于这五人的光点已经消失。
而那个标注着“秦枫”两个大字的金色光点,却依旧稳稳地停留在那里。
紧接着,那个光点猛地一跳,直接跨入了第五层的区域。
“是秦枫干的,他在第四层以一敌五,把周冲他们全给废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简无尘看着水镜,眼中爆发出了一团明亮的剑意。
“连法相境四重都能越阶碾压,秦师弟的战力,真是深不可测。”简无尘由衷地赞叹道。
林清璇则是冷笑了一声,满脸鄙夷地扫了地上的周恒一眼。
“一群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也敢去招惹他,真是死有余辜。”林清璇的声音清冷如霜。
此时,坐在高台上的权柄长老周通,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捏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
喀嚓一声脆响。
那千年沉香木制成的扶手,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周家的核心天骄,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新人像扔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周家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但周通却只能死死地咬着牙,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因为院长沈长渊就高坐在云端之上,那不容侵犯的规矩,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
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发作,那就是在公然挑衅院长的威严。
云端之上,沈长渊端坐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蒲团上。
他那深邃浑浊的老眼中,在看到周冲五人被扔出来的瞬间,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精光。
“此子不仅杀伐果断,更是深谙进退之道。”沈长渊在心中暗自赞许。
他自然能看出来,秦枫虽然重创了这五人,但却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这种在狂暴中依然能保持绝对理智的心性,远比单纯的天赋更加难得。
沈长渊微微侧过头,看向了恭敬站在一旁的教务长老李长风。
“长风,关于这秦枫的详细底细,你可曾仔细查验过?”沈长渊明知故问地缓缓开口。
李长风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行礼。
“回禀院长大人,秦枫的来历,刑罚堂早已经核实清楚了。”
“他并非中域本土人士,而是来自贫瘠荒凉的北境。”
“据说他在北境的某个偏远小域,曾得到过一门神秘的传承。”
“而且,他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就像是跨越了两界而来的异数。”李长风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掌握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出来。
沈长渊听到这里,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雪白胡须。
他那满是沧桑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
“北境,两界穿越的异数,有意思。”沈长渊低声喃喃自语。
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阵法水镜上那个正在飞速攀升的金色光点。
就在塔外众人被秦枫的战绩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古塔内部的秦枫,已经犹如闲庭信步一般,穿过了第五层的阵法光幕。
他没有在第五层做任何的停留,直接迈开双腿,踏上了通往第六层的青石台阶。
嗡。
当秦枫的身体,完全挤入第六层空间的刹那。
一股犹如实质般厚重的武道威压,犹如一片翻滚的重水汪洋,轰然砸落。
这里的空气,已经粘稠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哪怕是法相境初期的弟子踏入此地,也会在瞬间被这股威压,直接碾碎浑身的骨骼。
第六层的空间内,没有了那些古老的壁画与残缺的石碑。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由纯粹武道意志凝聚而成的模糊虚影。
这些虚影盘膝坐在半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秦枫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脚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疯狂挤压。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柄重锤,在同时敲打着他的肉身。
“好沉重的威压,这就是第六层的强度吗?”秦枫咬了咬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挺直了犹如标枪般的脊梁。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燃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全都给我化作养料吧!”秦枫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干脆直接在这第六层的中央盘膝坐下,彻底放开了对肉身的防御。
体内的《万象星辰体》功法,犹如一台开足了马力的狂暴引擎,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一丝丝璀璨耀眼的星辰之光,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秦枫竟然开始主动牵引着四周那沉重如山的武道威压,强行吸入自己的体内。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被这股狂暴的意志直接冲散神魂。
但秦枫有着血菩提打下的完美根基,根本无所畏惧。
那股沉重的威压入体后,犹如一把把锋利的锉刀。
不断地刮擦着他的骨肉与经脉,将那些还隐藏在最深处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伴随着一阵阵犹如金石交击的清脆鸣响,秦枫的肉身变得越发的晶莹剔透。
不仅如此,他那广阔无垠的气海深处,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给我出!”秦枫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剑印。
轰隆一声巨响。
一尊高达十丈、通体流转着璀璨金光的剑之法相,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这尊霸道无匹的巨剑法相,刚一出现,便引得整个第六层的虚空剧烈震荡。
周围那些模糊的武道虚影,仿佛感受到了挑衅,纷纷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
犹如海啸一般的狂暴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那尊剑之法相。
秦枫死死地咬着牙关,将神识与法相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操控着那尊金色巨剑,在犹如泥沼般的威压中,艰难地挥动着。
每挥动一次,巨剑表面的金色光芒便会黯淡几分。
但那被剥离出去的,全都是因为强行突破而产生的虚浮灵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股恐怖威压的无情淬炼下。
那尊十丈高的剑之法相,体积开始缓缓地缩小。
九丈,八丈,最后硬生生地被压缩到了七丈左右。
虽然体积变小了,但法相的躯体,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厚重。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剑身表面,清晰地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实质般的古老符文。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锋锐的绝世剑意,从那七丈巨剑中轰然爆发。
这股剑意中,甚至还融入了一丝秦枫在第四层感悟到的霸道拳意。
刚柔并济,无坚冲摧。
嗡。
一道清越入云的剑鸣声,在第六层的空间内激荡开来。
那股原本压在秦枫头顶的沉重威压,竟被这股锋锐的剑意,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秦枫缓缓地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剑气,从他的眼中爆射而出,直接在远处的虚空中斩出了两道漆黑的裂缝。
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那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的凝实灵力。
法相境初期的境界壁垒,被彻底地夯实。
甚至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一只脚,跨进了法相境中期的门槛。
“这古塔果然是个好地方,看来,我还得去更高层看看。”秦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且张狂的弧度。
他随手一挥,将那尊凝实到了极致的剑之法相收回气海。
然后迎着那漫天的武道虚影,头也不回地朝着第七层的入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