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躺在冰冷的白玉床上,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的眼眸。
一道暗红色的魔纹流光,在他的眼底深处犹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那股深邃且带着毁灭魔威的霸道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林清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向后倒退了两步。
她手中的水盆当啷一声落地,清水打湿了她的火红裙摆。
但她根本没有理会这些,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团难以遏制的狂喜。
“秦师弟!”林清璇声音颤抖着,猛地扑到了白玉床前。
她的眼眶通红无比,强忍了整整十天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门外守候的简无尘等人,听到动静犹如一阵狂风般冲了进来。
冷锋那带着狰狞刀疤的脸上,肌肉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抽搐着。
雷动更是瞪大了犹如铜铃般的双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野欢呼。
“队长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们这帮人都要急疯了!”雷动大声吼道,激动得手舞足蹈。
陈影和赵雷也是满脸喜色,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秦枫看着这些出生入死的同伴,冷酷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秦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他昏迷了整整十天,巨石城前线指挥部里早已经乱作一团。
秦枫苏醒的消息,立刻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营地。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沉闷压抑气氛,瞬间被一扫而空。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吴隐长老和孙长鸣长老,在得知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两位长老推开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了白玉床前。
吴隐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指,直接搭在了秦枫的手腕命门上。
他原本以为,秦枫发出那种逆天的一击,必定会严重伤及本源。
甚至可能会跌落境界,留下永远无法治愈的致命暗伤。
但随着神识的深入探查,吴隐长老的脸色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极度骇然。
“这怎么可能,你的经脉竟然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吴隐长老忍不住惊呼出声。
孙长鸣长老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将自己的神识覆盖了过去。
他惊骇地发现,秦枫气海深处的那尊法相,凝实得让人感到窒息。
不仅如此,秦枫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隐晦的神魂波动。
竟然连他这个法相境巅峰的驻城长老,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强烈心悸。
“秦枫,你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气息更是精进到了这种深不可测的地步。”孙长鸣长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但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有些逆天的机缘,绝对不能去随便深究。
秦枫坐起身来,十分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清脆声响。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哪怕只是一拳,都能直接砸碎一座坚硬的小山。
就在众人为秦枫的苏醒而感到庆幸时,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密室的大门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强悍力量给推开了。
一道穿着灰色长袍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急切气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天兴书院的院长,也就是秦枫的师尊沈长渊。
沈长渊是直接通过传送阵,不惜耗费书院巨资,强行跨越千万里赶到前线的。
看到沈长渊出现,两位长老和简无尘等人,立刻恭敬地低头行礼。
沈长渊没有理会众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床上的秦枫。
当看到这个让自己骄傲到了极点的弟子安然无恙,沈长渊那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枫儿,你这次可是把整个中域,都给搅得天翻地覆了。”沈长渊走到床前,声音依旧浑厚沧桑。
但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却在接触到秦枫眼神的瞬间微微一凝。
沈长渊敏锐地察觉到,秦枫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让他都感到忌惮的毁灭气息。
这种气息,绝不是法相境修士能够自然孕育出来的。
他心里犹如明镜一般,知道这个弟子在雷鸣谷的死境中,必定又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无上蜕变。
但他并没有点破,作为中域最护短的铁血师尊,他向来只看重结果。
只要徒弟没事,只要徒弟变得更强,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们都先退下吧,老夫有要事,要单独询问秦枫。”沈长渊转过头,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两位长老心领神会,立刻带着简无尘等人退出了密室,并顺手关上了厚重的石门。
密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对师徒二人。
沈长渊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阵法,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好了,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把雷鸣谷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我。”沈长渊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秦枫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详细地汇报。
他从潜入雷鸣谷外围说起,讲到搜魂血灵教徒,发现了唤醒血魔的惊天阴谋。
接着又讲到,血灵教与通臂猿王的卑鄙交易,以及那些被当成祭品的各派武者。
他将自己如何利用逆转阵盘,挑拨血幽和猿王反目成仇的细节,也全盘托出。
最后,他重点描述了血幽疯狂献祭,以及上古血魔破封而出的恐怖绝望场景。
至于自己是如何用万界玄光镜秒杀血魔的,秦枫只是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
他推说是在陨星海遗迹中偶然得到了一件残破禁器,拼死爆发出了一击之力。
沈长渊静静地听着,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阴沉可怕。
当听到上古血魔那毁天灭地的魔威时,这位法相境巅峰的院长,双手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好一个血灵教,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拿整个中域的苍生做局。”沈长渊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他没想到,那些潜伏在书院和其他宗门里的内鬼,竟然是为了配合如此疯狂的灭世计划。
秦枫看着师尊愤怒的模样,语气十分平静地补充道。
“师尊,血灵教的图谋虽然被我强行挫败了,但他们的底蕴还在。”
“那些内鬼如果不尽早铲除,中域迟早还会迎来更大的浩劫。”秦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隐患。
沈长渊听完秦枫的这番犀利剖析,久久没有说话。
密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沈长渊站起身来,走到秦枫的身边,看着这个成熟得可怕的弟子。
他心里十分清楚,秦枫肩上扛下的这份惊天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所谓的天骄。
沈长渊缓缓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秦枫的肩膀。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绝对庇护与深深的认可。
“辛苦了。”沈长渊只说了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