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在死寂的神殿大厅中缓缓回荡。
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炎烈,此时已经犹如一条死狗,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他那只彻底废掉的右手,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
刺骨的剧痛,让他甚至连哀嚎的力气,都已经完全失去了。
神威书院的那几名跟班,此时终于如梦初醒。
他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忙脚乱地将炎烈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书院弟子,此刻就像是受惊的鹌鹑。
他们连看都不敢多看秦枫一眼,生怕惹恼了这个恐怖的杀神。
他们甚至连一句场面上的狠话,都不敢硬着头皮去放。
几个人架着昏死过去的炎烈,灰溜溜地退到了大厅的最边缘。
他们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霍天都一直躲在队伍的最后方,亲眼目睹了这凄惨的整个过程。
他看着炎烈那不成人形的右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衣服后背也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霍天都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现在是真心地感到无比的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在巨石城,没有选择跟秦枫死磕到底。
而是放下了所有面子,主动上门去低头认怂送礼。
如果当初自己也像炎烈这么头铁,恐怕现在的坟头草,都已经长得老高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在这天都里遇到秦枫,绝对要绕着走。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下手更是狠辣无情,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经此一役,神殿大厅内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彻底变化。
那些原本对秦枫三人,心怀不轨的散修武者。
纷纷收起了那贪婪的目光,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再也没有人,敢对这支看似人数单薄的三人小队,生出半点小觑之心。
那个独行的干瘦老头宋河,也是默默地收起了酒葫芦,闭上了浑浊的眼睛。
就连天运府的领队岳无双,也是将目光从秦枫的身上收了回来。
岳无双在心里,已经将秦枫的危险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
这种战力逆天的怪物,如果不能做朋友,也绝对不能去轻易结仇。
秦枫这一手杀鸡儆猴,算是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牛鬼蛇神。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悄然地流逝着。
夜色越来越深,神殿外的亡魂呼啸声,变得越发凄厉刺耳。
大厅里的篝火在阴风的吹拂下,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神殿内看似风平浪静,大家都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这平静的水面下,早已经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的领头人,都在暗中通过神识,互相传音交流着。
他们都在盘算着,等天亮之后,如何在天都废墟里抢占先机。
毕竟这里埋藏着无尽的机缘,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同时,他们也在时刻提防着,秦枫这支异军突起的恐怖队伍。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计划,将秦枫列为了头号变数。
秦枫带着简无尘和林清璇,重新回到了那个偏僻的角落。
他没有去理会大厅里那些,各怀鬼胎的复杂眼神。
“林师姐,布阵。”秦枫盘膝坐下,声音平淡地吩咐道。
林清璇点了点头,双手犹如穿花蝴蝶般飞快地结印。
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灵力光束,从她的指尖悄然射出。
眨眼间的功夫,一层透明的隔音和预警阵法,便在三人的周围成型。
这层阵法虽然不起眼,但却能彻底隔绝外界的任何神识窥探。
一旦有人试图靠近他们一丈之内,秦枫就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有了这层防护,他们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做完这一切防护之后,秦枫这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手腕在宽大的衣袖下,十分隐蔽地轻轻翻转了一下。
一块透着沧桑古意的残破石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块上古石板,是他之前清点血灵教红衣主教血幽的遗物时,从那个木盒的夹层里意外翻找出来的。
它表面布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材质非金非石,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当时因为急着赶路,他并没有时间去仔细研究这块石板。
现在夜深人静,正好可以静下心来,探一探这东西的虚实。
这块石板既然被血幽如此贴身收藏,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秦枫调动起自己那,经过界外魔气淬炼的强悍神魂。
他分出一丝精纯的神识,犹如探海的蛟龙,朝着手中的石板缓缓探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石板表面的瞬间。
一股隐晦却又庞大到了极点的神秘力量,从石板内部轰然爆发而出。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但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斥感。
秦枫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他那一丝无坚不摧的强悍神识,竟然被这股力量给直接强行弹开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凡人撞在了一堵,厚重无比的无形铜墙铁壁上。
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缺口,也无法窥探到石板内部的一丝一毫。
秦枫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的亮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上古石板,眉头微微地皱在了一起。
以他现在那堪比老怪物的神魂强度,竟然连一块石板的内部都无法探入。
这东西的来历,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百倍。
秦枫没有选择去强行破开这层封印,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刚才在神识被弹开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十分奇妙的共鸣。
这块残破的上古石板,似乎与天都废墟深处的某个地方,存在着某种冥冥之中的紧密联系。
那是一种同宗同源的呼唤,跨越了万年的岁月长河,在这片废墟中悄然回荡。
那种联系十分的微弱,就像是风中的游丝,若隐若现。
但秦枫敢肯定,这种波动的频率,与之前那块青铜罗盘指引的方向,有着惊人的重合。
也就是说,这块石板所关联的地方,就在天都废墟的城北深处。
“看来这血灵教的底蕴,还真是不容小觑。”秦枫在心里冷冷地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血幽的遗物里,不仅有指向目的地的罗盘,还有这块神秘的石板。
这块石板,极有可能就是开启那个终极图谋,或者是打开界门通道的关键信物。
如果没有这块石板,就算找到了那个地方,恐怕也只会是无功而返。
血灵教千算万算,恐怕怎么也算不到,他们最重要的钥匙,已经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这等于是直接把他们苦心经营的阴谋,给彻底卡住了脖子。
秦枫将上古石板重新收好,放回了贴身的紫金储物戒中。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神殿那破败的穹顶,看向了外面那无尽的黑暗夜空。
天都的这一夜,显得尤为的漫长与煎熬。
但秦枫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焦躁与不安。
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太玄剑,静静地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