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感觉自己的肉身,在这股神魔境的恐怖威压下,快要被彻底碾碎了。
他那经过星辰之核与界外魔核,双重极限淬炼的坚韧骨骼。
此时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周围的空气变得犹如精钢般坚硬,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古屠那嚣张且残忍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城中不断地回荡着。
这位血灵教的主祭,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秦枫化作一滩肉泥的凄惨画面。
秦枫紧紧地咬着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温热的鲜血。
但他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坐以待毙的妥协。
就在这十死无生的生死关头,异变,在秦枫的灵魂深处陡然爆发了。
一直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的,那面残破的万界玄光镜。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夺目青色光芒。
这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甚至将整个识海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万界玄光镜作为凌驾于万界之上,蕴含着无上破界法则的至宝。
它似乎被外界那颗血祖心脏,所散发出的狂妄气息。
给彻彻底底地,彻底激怒了。
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挑衅的不可侵犯的绝对尊严。
区区一颗界外神魔的残破心脏,竟然敢在它的面前肆无忌惮地释放威压。
这对于万界玄光镜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莫大亵渎。
伴随着青色光芒的剧烈闪烁,铜镜那布满裂痕的镜心,发出了天鼓擂动般的震响。
一道极其模糊的,几乎快要透明的器灵残魂。
竟然没有经过秦枫的强行召唤,也没有抽取他的一丝精气神。
就这么不可思议地,主动从那古老的青铜镜面中,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器灵的虚影虽然微弱,但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
它面对着识海之外的那股神魔威压,猛地张开了虚幻的大嘴。
器灵残魂竟然主动迎着那股威压,发出了一声,根本没有声音的无声咆哮。
这声咆哮虽然听不见,但却在法则的维度上,掀起了一场恐怖的毁灭风暴。
紧接着,一股比血祖威压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沧桑的气息。
犹如决堤的宇宙星河一般,从万界玄光镜中轰然散发了出来。
这股气息顺着秦枫的识海,瞬间冲破了肉身的枷锁,直接冲出了他的体外。
它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无上伟力,毫不退让地迎向了那股神魔境的恐怖压迫感。
两者在虚空中碰撞的瞬间,并没有产生惊天动地的灵力大爆炸。
只有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让地下城颤抖的神魔威压。
犹如遇到了烈日的脆弱积雪一般,在铜镜的沧桑气息面前。
被轻而易举地,彻底碾碎成了虚无的粉末。
秦枫只觉得身上那座无形的沉重神山,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直起挺拔的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凌厉。
那股压抑在经脉中的星辰之力,重新犹如怒涛般欢快地奔腾了起来。
而那颗悬浮在祭坛上空的巨大血色心脏,此时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它那沉重有力的跳动声,竟然在半空中猛地停滞了一下。
“这是……万界玄光镜?它怎么会在这里!”
血祖心脏中传出的那个苍老声音,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刚才的暴虐与高高在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
它就像是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根本无法抗衡的致命天敌。
那个曾经在界外虚空中,让无数神魔都为之战栗的名字,竟然会出现在这等低级位面。
血祖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根本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古屠主祭那张狂的笑声,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满脸茫然且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惊天变故。
他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逆天的东西,能让高高在上的圣祖如此恐惧。
此时的秦枫识海中,那道主动浮现的器灵残魂,似乎耗尽了刚刚积攒下来的一点力气。
它的虚影在青光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便再次无奈地沉寂了下去,隐入了铜镜深处。
但万界玄光镜的愤怒,却并没有因为器灵的沉寂而就此停止。
这面古老的青铜残镜,竟然破天荒地,主动从秦枫的眉心处飞了出来。
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划破黑暗,万界玄光镜带着一圈圈绚烂的光晕。
稳稳地悬浮在了,秦枫的头顶上方。
铜镜的表面上,那些模糊不清的沧桑岁月痕迹开始飞速流转。
一枚枚玄奥无比的太古法则符文,在古朴的青铜镜面上疯狂地交织闪烁。
紧接着,在镜面的最中央,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深邃无比的旋涡。
这个旋涡就像是一个连通着无尽深渊的恐怖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霸道气息。
深邃的旋涡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直接死死地对准了,那颗悬浮在白骨祭坛上的血祖心脏。
一股无法抗拒的,凌驾于神魔之上的吞噬之力。
从那面青铜镜面的旋涡中,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了出来。
这股吞噬之力无视了地下城的空间距离,直接笼罩在了那颗巨大的心脏之上。
血祖心脏表面那些刚刚因为本命精血而充盈起来的青黑色血管。
在这股力量的无情拉扯下,瞬间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暗红色的神魔精血,犹如倒流的瀑布一般,被强行从心脏中抽离了出来。
这些蕴含着界外神魔本源的恐怖能量,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宽阔的血河。
源源不断地,被那个深邃的青铜旋涡,给贪婪且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不!这是本座的本源,你休想夺走!”血祖心脏中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它拼命地想要收缩力量,想要挣脱这股连神魔都能抹杀的恐怖旋涡。
庞大的神魔之力在祭坛上空剧烈地翻滚,试图斩断那条连接着铜镜的血河。
但在万界玄光镜那不容挑衅的绝对法则压制下,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的可笑与徒劳。
那股吞噬之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变得越发的狂暴与贪婪。
铜镜上的那颗青铜心脏,发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健有力的跳动声。
古屠主祭看着这一幕,双腿猛地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残破的白骨祭坛上。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底牌,他们血灵教付出了无数惨痛代价才唤醒的圣祖。
此刻在这个神秘的青铜镜子面前,竟然犹如一盘丰盛的菜肴,正在被毫不留情地一口口生吞活剥。
这种彻底颠覆了认知的绝望感,让古屠的道心,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了。
秦枫握着厚重的太玄剑,抬头看着头顶那面大发神威的万界玄光镜。
他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的磅礴力量,那冷酷的嘴角,终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掌控全局的无情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