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圣殿大门前,那位主持大局的白袍老者,缓缓站起了身来。
这位老者名叫云鹤,是天运府里辈分最高的一位太上长老。
云鹤长老的目光,犹如两把锐利的钢刀,死死地盯着论道台上的秦枫。
原本喧闹的广场,因为云鹤长老的起身,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半步通天境大能身上,散发出的凝重气息。
雷破天和剑无双等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们认定秦枫这番充满了杀戮的话语,肯定触怒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这等粗鄙不堪的见解,怎么可能入得了圣地长老的法眼。
云鹤长老凝视了秦枫许久,随后缓缓地开口了。
“小家伙,你的守护之道,确实充满了血性与果决。”云鹤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轰然回荡。
“但老朽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手中的那把太玄剑。”
秦枫神色不变,双手依旧随意地负在身后。
“长老有何疑问,但说无妨。”秦枫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云鹤长老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论道台。
“若有一天,你誓死想要守护的人,与这天下的大道正义相悖。”
“若救他一人,便是与天下人为敌,便是逆了这冥冥中的天道。”
“在那种陷入绝境的时刻,你手中的这把剑,又该如何抉择?”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天枢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彻底凝固了。
这是一个让人陷入两难的死局,也是对武者道心,最残酷的拷问。
如果选择守护,那就是离经叛道,沦为天下人唾弃的邪魔。
如果选择道义,那就违背了秦枫刚才所说的,那份铁血的守护初衷。
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会在这论道台上,留下无法弥补的心境破绽。
雷破天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张狂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该怎么解开这个死结。
简无尘和林清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霍天都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秦枫站在论道台的正中央,面对这直击灵魂的刁钻问题。
他那冷酷的脸庞上,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张狂的笑意。
这笑容中透着一股,根本不把世俗礼法放在眼里的,霸道与轻蔑。
“什么是道义?”秦枫的声音,犹如出鞘的利剑,瞬间划破了寂静。
“如果这所谓的道义,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制定出来的冰冷规则。”
“如果这规则连天下苍生都护不住,连我身边的家人都保不了。”
“那这种虚伪的道义,拿来又有什么用!”
秦枫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两团暗红色的慑人精光。
“若这天下道义,非要阻我守护我的人。”
“那我就用手中的剑,把这狗屁的道义,给一剑斩个粉碎!”
秦枫猛地一挥衣袖,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天而起。
“我要劈碎那些陈旧的枷锁,踏平所有的阻碍。”
“用我自己的剑,去重立一个,能护得住苍生,保得住我家人的全新大道!”
这番话犹如一阵十二级的狂暴飓风,在天枢广场上轰然炸开。
全场上万名武者,全都被这大逆不道的狂言,给震得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的那个黑衣青年。
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是对七大圣地千万年规则的,最野蛮的挑衅。
在这个视道门正统为尊的世界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说出斩碎道义这种疯话。
“放肆!”紫雷圣地的雷破天,率先跳了出来,指着秦枫怒吼道,“你这等魔道妖人的做派,简直是大逆不道,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万剑圣地的剑无双,也是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狂妄无知,道义岂是你这等粗鄙剑修,能够妄加评判的。”剑无双冷冷地说道。
台下的许多年轻天才,也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对秦枫的言论口诛笔伐。
霍天都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觉得秦枫这次,肯定是把七大圣地的老怪物们,给得罪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鹤长老会雷霆震怒,降罪于秦枫的时候。
那位须发皆白的半步通天境大能,却突然愣了一下。
紧接着,云鹤长老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顾忌地抚掌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浑厚爽朗,穿透了云层,让在场的那些指责声,瞬间戛然而止。
“好!好一个劈碎枷锁,重立新道!”云鹤长老连说了两个好字,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修武之人,本就该有一颗,不被外物所缚的通明道心。”
“如果连自己的心都不敢正视,整天只知道被世俗礼法牵着鼻子走,那修的又算什么道!”
云鹤长老收起笑声,目光威严地扫过台下,那些鸦雀无声的天才们。
“你们这些人,自诩为名门正派,满口的仁义道德。”
“却连一个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出来的剑修,看得通透都不如。”
“这世上的规矩,本就是由强者来制定的。”
“他若有能力护住苍生,那他手中的剑,便是这世间最大的道义!”
云鹤长老的这番定调,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圣地天骄的脸上。
雷破天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剑无双也是脸色铁青,握着剑匣的手,骨节微微发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竟然会如此推崇秦枫的狂言。
云鹤长老转过头,看着秦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枫,你这一字论道,振聋发聩,当为本场第一。”云鹤长老朗声宣布道。
这个结果一出,整个天枢广场,再次掀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骚动。
那些原本看不起秦枫的散修和小宗门天才,此时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秦枫用自己的霸道与狂傲,硬生生地在这群英荟萃的舞台上,打出了一个满堂彩。
秦枫对着云鹤长老,微微拱了拱手,神色依旧是不骄不躁。
他转身走下论道台,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辩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秦枫刚刚走下台阶,准备回到天运府的阵营时。
一阵沁人心脾的奇异幽香,伴随着漫天飘落的粉色花瓣,突然涌入了他的鼻腔。
瑶池圣地的圣女慕容雪,踏着轻盈的步伐,主动拦在了秦枫的面前。
她那一袭白色的流仙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犹如九天落入凡尘的仙子。
慕容雪的脸上蒙着轻纱,但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秦公子,你的道,真的很特别。”慕容雪的声音空灵婉转,犹如天籁之音。
“我在瑶池圣地这么多年,听过无数高僧大德的论法,却从未听过如此震撼人心的言论。”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态度十分的随和友善。
秦枫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惊艳了整个中域的绝世圣女。
“圣女谬赞了,我不过是个粗俗的剑修,只会说些大实话罢了。”秦枫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绝世容颜,和高贵的身份,就表现出任何的局促或讨好。
这种不卑不亢的从容态度,让慕容雪眼中的赞赏之意,变得更加浓烈了。
“大实话,往往才是最难听,也是最直击本源的。”慕容雪轻声笑了起来。
她那被轻纱遮掩的绝美容颜上,浮现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迷人笑意。
“如果有机会的话,不知慕容雪是否有幸,能和秦公子私下讨教一下这剑道杀伐之术?”
慕容雪的主动邀约,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天枢广场上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位瑶池圣女,向来都是冰清玉洁,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
这中域不知道有多少天之骄子,为了博她一笑,而豪掷千金甚至大打出手。
但她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谁,更别说主动去邀请一个男人私下论道了。
秦枫看着慕容雪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眸,冷酷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的变化。
“以后若是有空闲,自然可以切磋一二。”秦枫随口应承了一句,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热络。
他拱了拱手,便直接越过慕容雪,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简无尘和林清璇的身边。
留下慕容雪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然而,秦枫的这种洒脱态度,却彻底点燃了广场上无数男修的妒火。
那些一直将慕容雪视为梦中神女的天才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紫雷圣地的雷破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上缠绕的雷霆剧烈翻滚。
“这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对待圣女,简直是不知好歹!”雷破天怒火中烧地低吼着。
太一圣地的道子李无极,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但他那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一丝不平静。
万剑圣地的剑无双,更是直接握住了剑匣,杀意在周围的空气中肆意弥漫。
“剑修之耻,只会用一些哗众取宠的言论,去吸引女人的注意。”剑无双冷冷地嘲讽道。
一时间,整个天枢广场的焦点,全都被秦枫一个人给彻底吸引了过去。
他仅仅用了一段离经叛道的话,和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应。
就成功地拉满了,在场所有顶级男性天才的全部仇恨。
陆长风摇着折扇,看着周围那一道道想要杀人的目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秦兄啊秦兄,你这惹祸的本事,可真是一点都不比你的剑法差。”陆长风在心里无奈地感叹着。
但秦枫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周围的那些嫉妒与杀意,对他来说,连清晨的微风都不如。
这第一环的论法,在秦枫的强势霸榜下,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
而接下来即将开始的第二环擂台斗法,气氛早已经被烘托到了一个剑拔弩张的危险顶点。
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圣地天骄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擂台上,将这个狂妄的黑衣剑修给狠狠地踩在脚下。
一场真正拳拳到肉、见血封喉的血腥较量,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