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甲板上的气氛,依旧处于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刚才提灯老叟,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彻底震慑了船上所有人。
那头堪比通天境后期的,体型庞大的虚空巨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在诡异蓝光照耀下,瞬间便灰飞烟灭,这种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血狼和毒狐等人,蜷缩在甲板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不敢过度用力,生怕惹恼了那神秘老叟。
狂犀那粗壮的双腿,直到现在都还在,不可控制地微微打颤。
他一想到之前,自己竟然想对那条黑狗动手,就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收手快,恐怕现在的下场,比那个老大黑煞还要凄惨。
那些原本嚣张的异族修士,也都收起了,那桀骜不驯的狂妄姿态。
他们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盘膝而坐,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秦枫靠在阴暗的舱壁上,眼神之中,闪烁着深邃无比的精光。
摆渡人组织的恐怖底蕴,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那些预料。
有这样一位显灵境之上,深不可测的大能坐镇,这趟航程绝对稳了。
虚空裂缝中的风暴,依然在骨舟的外部,疯狂无情地肆虐着。
但有了提灯老叟的加持,防御护罩变得,异常的坚不可摧。
那些色彩斑斓的致命虚空风暴,再也无法撼动,骨舟的哪怕分毫。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骨舟在裂缝的深处,一路乘风破浪前行。
渐渐地,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暗淡,犹如深渊一般。
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的,毫无生机可言的死亡绝地之中。
时间在这个混乱无序的空间里,仿佛彻底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众人只能在煎熬与期待中,默默地等待着,最终目的地的到来。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抹亮色。
那是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犹如干涸血液般的,诡异暗红光芒。
这股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刺眼,透着一股不祥的预兆。
骨舟的速度开始逐渐放缓,缓缓朝着那抹红光,平稳地驶去。
甲板上的沉寂,终于被这一丝曙光,给彻底地打破了。
乘客们纷纷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船舷边缘,紧张地向前张望。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难以掩饰的,极度的激动与贪婪。
他们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在这片混乱之地,熬了这么久。
如今,终于抵达了,这趟生死旅途的最终目的地。
骨舟穿过最后一层狂暴风暴,进入了一片,十分奇异的独立空间。
这里的虚空乱流,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变得十分的安静。
一块巨大无比的陆地,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
这块陆地通体呈现出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给彻底浸透了一般。
陆地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风化严重的,那种巨大黑色岩石。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刺鼻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隔着防御护罩,众人也能清晰地闻到,那股作呕的味道。
这股味道中,还夹杂着一丝古老沧桑的,犹如腐尸般的恶臭。
渡船缓缓地下降高度,最终停靠在陆地边缘,一处平坦的空地上。
骨舟表面的阵法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护罩随之彻底消散。
那扇一直紧闭着的船长室大门,却再也没有,重新打开过。
提灯老叟并没有现身,显然是不打算,插手乘客们接下来的事情。
摆渡人只负责把人送到,至于生死福祸,就全凭各自的本事了。
众人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跳下骨舟,双脚稳稳踩在血色大地上。
当他们的脚掌,接触到这片暗红土壤时,都感到了一阵阴冷。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正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秦枫牵着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黄马,带着阿大和小黑,不紧不慢地走下舷梯。
他那副落魄散修的打扮,在一群凶神恶煞中,依然显得毫不起眼。
他抬起头,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这块悬浮陆地的,最中央核心位置。
在那里,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却又散发着,强烈不祥气息的建筑。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巨大陵墓,通体由黑色的,沉重巨石砌成。
陵墓的形状犹如一把倒插的利剑,直指这片,混沌无序的苍穹。
无数粗壮的黑色锁链,犹如一条条远古巨蟒般,死死缠绕在陵墓的四周。
在陵墓的外围,笼罩着一层厚重无比的,直冲云霄的恐怖血气。
这层血气犹如实质一般,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屏障。
血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怨魂,在痛苦地,不断挣扎与咆哮着。
那一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声,顺着阴风飘来,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这就是传说中,埋葬着上古邪教鼻祖的,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祖陵。
那件蕴含着血液法则的逆天至宝,就藏在这座,巨大陵墓的最深处。
看着那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诡异血气屏障,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名长着獠牙的异族修士,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试图强行冲过那层血气。
他大吼一声,体表浮现出一层厚重的灵力护甲,犹如一枚炮弹般冲了过去。
但他刚刚触碰到血气的边缘,便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那层看似虚无的血气,竟然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极度恐怖腐蚀力。
那名异族修士的灵力护甲,在血气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裂。
紧接着,他那强悍的体魄肉身,瞬间被血气腐蚀成了,一具惨白的白骨。
他的眼球从眼眶中脱落,还未落地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连藏在识海中的元神都没能逃脱,被那些怨魂瞬间撕咬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到短短的一个呼吸,一名通天境修士,就这样彻底陨落了。
这血腥且残忍的一幕,犹如一盆刺骨的冷水,浇灭了众人的冲动。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没有人再敢贸然上前,去触碰那道能够吞噬一切的死亡屏障。
“这天然屏障太过霸道,绝对不能强闯。”血狼咽了口唾沫,对着同伴低声说道。
“老大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必须更加小心行事。”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张狂了,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大家散开,沿着屏障边缘寻找,上古阵法的薄弱之处。”
毒狐和狂犀连连点头,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陵墓的左侧摸了过去。
其他的散修和异族,也都各自为战,迅速在四周分散开来。
在这个步步杀机的地方,任何结盟都是脆弱不堪,且极度危险的。
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别人随时都会在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
谁先找到陵墓的入口,谁就能抢占先机,夺得陵墓中的造化至宝。
眨眼之间,刚才还聚在一起的乘客们,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岩石背后。
很快,渡船停靠的这片空地上,就只剩下了,秦枫独自一个人。
冷冽的阴风呼啸吹过,卷起地上的红色沙尘,打在那顶宽大的斗笠上。
秦枫伸手压了压帽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冷酷。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那座宏伟的陵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冲天血气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邪恶力量。
那种力量,甚至能够扭曲周围的空间,让人的灵魂感到不安。
识海中的万界玄光镜,在此时发出了,极其剧烈的兴奋颤鸣声。
铜镜上的青色光芒疯狂闪烁,那股渴望吞噬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这说明血祖陵内的那件,极其神秘的法则至宝,绝对是旷世神物。
只要能让玄光镜将其吞噬,自己的底牌,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面对显灵境的大能,他也有了一战之力。
但想要拿到这件绝世神物,绝不是一件,可以轻而易举办到的事情。
这陵墓外围的血气屏障,仅仅只是开胃小菜,里面必定更加凶险。
不仅要面对陵墓本身布置的,那些阴毒狠辣的,上古机关与杀阵。
还要时刻防备那些亡命之徒,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来的致命暗刀。
更不要说,妖族那边肯定也派出了高手,暗中潜入到了这片区域。
万妖皇庭的妖皇,为了追杀自己,可谓是不择手段。
妖族的使团,还在拒妖关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动全面战争。
若是被妖族的高手发现行踪,必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血战。
秦枫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略显浑浊空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
他将阿大和小黑唤到身边,叮嘱它们时刻保持,最高的警惕状态。
小红蜥蜴和小黑狗,也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眼中闪烁凶光。
他拍了拍老黄马的脖子,将它留在了距离骨舟,不远处的安全地带。
这匹老黄马跟着他一路奔波,若是带入陵墓,必死无疑。
随后,秦枫迈开坚定有力的步伐,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陵墓走去。
真正的生死考验,从他踏上这块血色陆地的那一刻,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