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拖着重伤之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他迎着漫天砸落的滚滚巨石,毫不犹豫地朝着血池底部狂奔而去。
整个血海地宫摇摇欲坠,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块块重达万斤的黑色岩石,擦着他的身体狠狠砸落。
在干涸的池底砸出一个个骇人的深坑,碎石四处飞溅。
秦枫的万象星辰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缝。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血池的最深处。
干涸的血池底部,铺满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块与白骨。
那些都是无数岁月里,被血海天池吞噬的生灵残骸。
秦枫踩在这些嘎吱作响的枯骨上,步伐虽然踉跄却异常坚定。
在他的星辰之眼视线中,一道极其隐晦却又磅礴到了极点的法则红光,正在前方的废墟中微微闪烁。
秦枫加快了脚步,越过了一座倒塌的白骨小山。
在那个被砸出的大坑中心,他终于看到了那件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颗足有水缸大小的,通体呈现出暗金与猩红交织的巨大心脏。
这颗心脏并没有因为血水的干涸而彻底枯萎。
它依然在极其缓慢,却又十分有力地砰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出一股犹如涟漪般的浩瀚血液法则。
周围那些崩塌落下的巨石,在触碰到这股法则涟漪的瞬间,竟然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粉末。
那滴所谓的法则真血,以及那枚黄泉死印。
甚至外面那庞大的上古血阵,全都是依靠这颗心脏在提供运转的底蕴。
这才是整个血海天池,乃至整座血祖陵真正的能量中枢核心。
也就是血祖当年,耗尽心血凝聚而成的真正至宝,血祖之心。
秦枫看着这颗跳动的巨大心脏,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心脏里蕴含的能量是何等的恐怖绝伦。
如果能将其彻底炼化吸收,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无法想象的飞跃。
甚至他那强悍的万象星辰体,都能借此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终极蜕变。
“老狗,你算计了万古岁月,最后还是便宜了我。”
秦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虚弱却又张狂的冷酷笑容。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伸手按向了那颗血祖之心。
识海深处的万界玄光镜,再次发出了一声欢快的清脆嗡鸣。
一道神圣的青光顺着秦枫的手臂,瞬间将这颗巨大的心脏死死笼罩。
血祖之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抗拒法则。
但在这面古老铜镜的霸道吞噬面前,它的挣扎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青光猛地向回一扯,那颗水缸大小的心脏,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直接顺着秦枫的眉心,没入了那方神秘的铜镜世界之中。
铜镜在吞入心脏后,镜面上的裂纹再次愈合了一大片,随后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寂。
准备在日后的时间里,将这件至宝慢慢地炼化反哺给秦枫。
就在秦枫将血祖之心收入铜镜的那个瞬间。
整个血祖陵,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承重柱。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地下空间,彻底迎来了全面而毁灭性的崩塌。
那扇高达百丈的血海之门,在一声凄厉的哀鸣中轰然倒塌。
穹顶之上,无数道粗大的空间裂缝,犹如黑色的闪电般疯狂蔓延。
一块堪比小山般庞大的巨型穹顶岩石,带着泰山压顶的灭世之威,朝着秦枫所在的坑底狠狠砸落。
秦枫体内的星辰之力,早就在之前的战斗和抵御中被彻底榨干。
他连挪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巨石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这回,真的是要拼命了。”秦枫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护住了心脉和识海。
轰隆!
巨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坑底。
无尽的黑暗与剧痛,犹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秦枫的所有感知。
他那残破不堪的躯体,被无数滚落的巨石,给严严实实地深埋在了无底的废墟之中。
这座埋葬了无数上古隐秘的庞大地宫,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视角来到陵墓的外围。
那片悬浮在虚空裂缝深处的,犹如被鲜血浸透的巨大血色陆地。
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空间灾难。
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支撑,这块存在了无尽岁月的陆地,开始四分五裂。
一条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在大地上疯狂地撕裂开来。
暗红色的泥土和黑色的岩石,犹如失去重力般向着无尽虚空飘散。
周围那些原本还算平静的空间乱流,此刻彻底陷入了狂暴的无序状态。
它们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虚空风暴,犹如绞肉机般在陆地周围疯狂肆虐。
在陵墓外围的广场边缘。
几名侥幸躲过白骨石像追杀的冒险者,正躲在一块残破的巨石后瑟瑟发抖。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名叫王莽的粗犷汉子,以及一个名叫赵虎的瘦弱修士。
他们原本还在做着美梦,等待着大殿内的战斗结束,进去捡点残羹冷炙。
但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那可笑的贪婪。
脚下的地面犹如地震般剧烈晃动,一道深渊恰好在他们脚下裂开。
“怎么回事,陵墓怎么要塌了!”王莽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
他拼命地想要催动法力御空逃离,但周围紊乱的空间法则,死死压制住了他的灵力。
一阵狂暴的紫色虚空风暴,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席卷而来。
这股风暴的威力,比之前他们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
赵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被那凌厉的风刃,给瞬间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那些碎肉还没落地,就被空间乱流给彻底绞杀成了虚无。
王莽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
他绝望地挥舞着手中的法宝,试图挡住那致命的风暴。
但在那足以撕裂天地的自然伟力面前,他那微不足道的防御简直可笑至极。
紫色的风暴无情地扫过,王莽的身体犹如脆弱的薄纸般瞬间崩碎。
这些还停留在外围,企图浑水摸鱼的冒险者们。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空间灾难中,全都付出了惨痛的生命代价。
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跟着这块血色陆地一起,被虚空风暴给无情地吞噬抹杀。
在陵墓彻底崩碎的虚空边缘。
一块犹如门板大小的黑色岩石碎片,正在狂暴的乱流中随波逐流。
在这块不起眼的碎片上,突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暗红光芒。
紧接着,一缕犹如游丝般虚弱的残魂,从岩石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缕残魂,正是之前施展血魔解体大法,侥幸逃脱的血祖主魂。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无上邪尊风范。
他的魂体变得极其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风暴给吹散。
血祖站立在岩壁的碎片上,那双原本犹如血月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眼睁睁地看着前方那座,自己耗费了无尽心血打造的血祖陵。
在这毁天灭地的空间风暴中,被一点点地撕碎,化为漫天齑粉。
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留在地宫最深处的那颗血祖之心。
那可是他当年剥离自身本源,用来作为复生后盾的绝世底蕴。
此刻,那股与他血脉相连的法则羁绊,已经彻底断绝了。
那个该死的小畜生,不仅斩碎了他好不容易夺舍来的肉身。
竟然还在陵墓崩塌的最后时刻,把他的命根子给强行夺走了。
“啊啊啊,小畜生,你欺人太甚!”
血祖发出了一声,穿透了狂暴风声的凄厉诅咒。
这声音中透着倾尽三江之水,也无法洗刷的滔天恨意。
他筹谋了万古的岁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熬过了无尽的孤寂。
眼看着复生的大道就在眼前,却被一个通天境初期的蝼蚁给彻底搅和了。
他不仅失去了完美的鼎炉,还丢了用来翻盘的最后本源。
甚至现在,他还要像一只丧家之犬般,在这致命的虚空中苟延残喘。
血祖死死地盯着陵墓崩塌的方向,那张虚幻的老脸上满是扭曲的狰狞。
“你以为把老夫的肉身毁了,把血池抽干了,就能杀死老夫吗。”
“只要老夫这缕主魂不灭,迟早有一天能够卷土重来。”
“你抢了老夫的血祖之心,上面沾染着老夫的因果印记。”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不管你躲在哪个老怪物的庇护下。”
“老夫发誓,一定要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将你的灵魂抽出用魔火灼烧万年。”
“老夫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你尝遍这世间最残酷的痛苦!”
血祖在风暴中,发出了一字一句的恶毒发誓。
他知道现在不是在这里发泄愤怒的时候,若是被虚空风暴卷中,他这缕残魂必死无疑。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施展出一门极其隐秘的上古魂遁之术。
那缕虚弱的暗红残魂,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幽光。
借着周围狂暴乱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无尽的黑暗深处,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那片被彻底掩埋的废墟最深处。
无数巨大的黑色岩石交错堆叠,形成了一个绝对死寂的压抑空间。
秦枫被压在这座乱石大山的最底部,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
他那残破的万象星辰体,被巨石挤压得严重变形。
呼吸已经完全停止,连心脏的跳动都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黑暗中,仿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在这具濒死的躯壳内部,那方神秘的识海空间中。
万界玄光镜正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青色光芒。
那颗被吸入其中的巨大血祖之心,正在镜面法则的炼化下,缓慢地渗出一滴滴最为纯粹的暗金真血。
这些真血顺着铜镜的指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秦枫那濒临崩溃的心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