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的话语,犹如一柄锋利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木尘那颗,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头上。
木尘那张沧桑的老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秦枫没有理会他的惊恐,直接转身走出了树洞。
夜风微凉,吹拂着巨树营地的繁茂树叶。
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暗流涌动的杀机。
秦枫心里十分清楚,木尘这只狡猾的老狐狸。
绝对会去找木铁那个顽固派,商议应对之策。
灵木族隐藏的最后底牌,很快就会被逼出水面。
就在秦枫暗自盘算,准备回住处闭目养神的时候。
他那广阔无垠的识海中,神魂突然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透着刺骨寒意的阴冷气息。
从距离巨树营地数百里外,悄无声息地弥漫了过来。
这股气息十分隐蔽,仿佛与天地法则融为了一体。
若是普通的通天境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秦枫吞噬了血祖的主魂,神识早就敏锐到了巅峰。
他的星辰之眼,在夜色中悄然亮起了璀璨的微光。
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直接锁定了气息的源头。
在裂谷边缘的荒野上,一片布满碎石的阴影之中。
一团团犹如浓墨般的黑色影子,正在缓慢地蠕动。
它们没有实质的肉躯,就像是从地面上剥离出来的倒影。
这些诡异的生物,行动之间没有发出哪怕半点声响。
它们在黑暗中灵活穿梭,完美地隐匿了行踪。
这群神秘莫测的生物,自称为影织者。
他们是这片荒凉古战场上,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夜幽灵。
为首的一名影织者,体型比同类要庞大足足一圈。
他的名字叫影煞,是这支影织者队伍的最高统帅。
影煞从地面的阴影中,缓缓地直立起身子。
化作了一道,只有大致轮廓的黑色人形虚影。
他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空洞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那目光中透着冰冷的贪婪,死死地盯着裂谷深处。
“首领,石肤族的主力,已经被彻底打散了。”
站在他身旁的一团黑影,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这名副手名为影魇,语气中透着一丝嗜血的急躁。
“灵木族现在正是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动手。”
影魇的声音,难听得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
影煞冷哼了一声,身边的黑色雾气随之翻滚激荡。
“愚蠢,石霸天那个没脑子的废物,死活与我们何干。”
“我们影织者一族,向来不打那种毫无意义的烂仗。”
“那些粗鄙的石头和木头,根本就不懂源生灵泉的真正价值。”
影煞抬起虚幻的手臂,遥遥指向了裂谷底部的方向。
“我刚才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封印传来的细微异动。”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显然是去试探过阵法了。”
“他一定吃了不小的暗亏,引发了封印的狂暴反噬。”
“灵木族的那些老家伙,现在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影煞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阴险狡诈。
他们影织者,天生就是这片战场上最精明的投机者。
他们从来不会与强大的敌人,进行正面的硬碰硬厮杀。
而是像躲在阴暗角落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只要灵木族和外来者两败俱伤,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一口。
直到对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才会跳出来收割胜利果实。
“传令下去,让族人们继续隐蔽,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那个叫秦枫的人类,一剑斩了石霸天,绝不是个善茬。”
“我们就潜伏在这里,好好地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等他们为了那道封印,彻底撕破脸皮打得头破血流。”
“把那些压箱底的底牌,全都毫无保留地耗光了。”
“我们再去坐收,那真正的无上渔翁之利。”
影煞下达了死命令,眼中满是对灵泉底部重宝的贪婪渴望。
那些隐藏在四周的影织者,纷纷融入了黑暗的岩石缝隙中。
他们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在了裂谷的周围。
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成为他们踏上巅峰的踏脚石。
而在巨树营地内,秦枫静静地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收回了远眺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酷笑容。
“竟然还有第三方势力,这片荒野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秦枫在心底暗自冷笑,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声张此事。
他早就察觉到了,那些躲在暗处窥探的阴冷目光。
但他没有选择,立刻去揪出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
既然对方想要当黄雀,那他就成全这群不知死活的影子。
敌人的敌人,虽然绝对不可能是朋友,但却是一把好用的刀。
这片古战场的局势,显然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混乱。
石肤族虽然主力溃败,但难保没有其他部落在暗中落井下石。
灵木族表面上恭顺卑微,背地里却藏着能威胁他的先祖底牌。
现在又多了一群,喜欢在暗中捡漏的诡异影子生物。
多方势力的纷纷介入,对于秦枫来说,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水越浑浊,他这个过江龙,才越容易摸到那条最肥的鱼。
“灵木族的那个老不死,肯定在盘算着怎么对付我。”
“既然这群影子生物,对那道封印也有着非分之想。”
“不如就借他们的手,逼出灵木族那个所谓的恐怖底牌。”
秦枫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十分大胆且残忍的连环计划。
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树洞,在一张蒲团上盘膝坐下。
太玄剑被他横放在膝盖上,散发着淡淡的星辰剑芒。
他闭上双眼,开始默默地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完美的巅峰。
任由外面的风云如何变幻,他自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这片荒凉的大地,即将迎来一场更加血腥的权力洗牌。
而他,将是这场死亡游戏中,唯一能够掌控全局的下棋人。
夜色越来越深,巨树营地的喧闹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但在另一处隐蔽的地下树洞里,气氛却紧张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木尘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木铁拄着拐杖在旁边来回踱步,愤怒地喘着粗气。
“看到了吧,那个秦枫,根本就不满足于一点泉水。”
“他早就盯上了封印,想要夺走我们守了万年的造化。”
木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杀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木尘,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趁他没防备,启动杀阵!”
木尘痛苦地闭上眼睛,枯槁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一旦开启那个杀阵,整个营地都可能化为废墟。
但如果让秦枫强行破开封印,放出了里面的恐怖存在。
灵木族的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上千百倍不止。
“好,我同意开启,但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木尘终于做出了决断。
一张针对秦枫的绝杀天网,在这黑夜中悄然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