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木尘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地盯着端坐在藤椅上的秦枫,额头上的冷汗犹如雨点般滚落。
“秦大人,您,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木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我族先祖确曾留下封印,但这都是为了这片荒野的安宁啊。”
秦枫闻言,不仅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而发出了一阵充满嘲讽的冷酷笑声。
这笑声在安静的树洞内回荡,犹如一柄无形的利刃,一点点地切割着木尘的心理防线。
秦枫停止了转动茶杯的动作,将那双深邃犹如深渊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木尘。
“木尘首领,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用这套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敷衍我吗。”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替你把这段见不得光的恶心往事,好好地回忆一遍。”
秦枫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个老迈的树人首领。
“那口源生灵泉,根本就不是你们灵木族和石肤族发现的无主之物。”
“这片荒野真正的原住民,是一个名为晶心族的古老种族。”
当晶心族这三个字从秦枫的口中吐出时,木尘的身体猛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与骇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刚来到此地没几天的人类散修,竟然能挖出这段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禁忌历史。
秦枫没有给木尘喘息的机会,继续用冷酷的声音步步紧逼。
“你们灵木族的先祖,不过是一群在外域被仇家追杀,犹如丧家之犬般逃难至此的难民罢了。”
“你们为了霸占这口源生灵泉,暗中勾结了同样贪婪的石肤族先祖。”
“两族联手,在黑夜中对着晶心族发动了卑鄙无耻的灭族屠杀。”
“你们脚下踩着的这片所谓圣地,每一寸泥土都浸透了晶心族人的鲜血与冤魂。”
秦枫向前逼近了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
“至于那深达数千米的古老封印,也根本不是你们先祖布下的什么防御阵法。”
“那是晶心族的大祭司,在面临灭族惨祸的最后关头。”
“用全族老小的生命和精血,设下的一道最为恶毒的灭绝诅咒。”
“那道诅咒,将晶心族最核心的本源重宝,死死地镇压在了泉眼的最深处。”
“任何试图强行破阵的人,都会遭到全族怨念的疯狂反噬,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你们灵木族守着这座宝山无数年,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不是你们不想拿,而是你们这群欺世盗名的废物,根本就没有那个破开诅咒的本事!”
秦枫的话语,犹如一记记重锤,毫不留情地砸碎了木尘所有的虚伪面具。
将灵木族那光鲜亮丽的受害者外衣,给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露出了里面那贪婪,卑鄙,且充满血腥味的丑陋真面目。
木尘被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他那张苍老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而狰狞。
伪装既然已经被彻底撕破,那就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
木尘的眼中,爆发出了一抹犹如实质般的怨毒与凌厉杀机。
他枯槁的双手,死死地握紧了那根镶嵌着绿色晶石的藤木拐杖。
一股狂暴的木属性法则波动,在树洞内悄无声息地疯狂凝聚。
周围的木质墙壁上,瞬间生长出了无数带有倒刺的剧毒藤蔓。
这些藤蔓犹如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死死地对准了秦枫的周身要害。
只要木尘一个念头落下,这些毒藤就会将秦枫瞬间绞杀成一堆肉泥。
不仅如此,木尘还在暗中沟通了巨树营地地下的那座邪恶血祭大阵。
只要在这里引爆大阵的一角,哪怕是通天境巅峰的强者,也要脱层皮。
秦枫看着杀机毕露的木尘,脸上却没有泛起半点慌乱与畏惧。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掌控全局的冷酷嘲讽弧度。
“怎么,被我戳穿了老底,打算杀人灭口了?”秦枫冷笑着反问。
他甚至都没有拔出腰间的太玄剑,只是将双手十分随意地背在身后。
但他体内那股属于通天境中期的星辰法力,却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轰然运转开来。
一股比木尘还要狂暴,还要充满毁灭气息的绝世威压,直接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中,不仅蕴含着星辰法则的霸道,更是夹杂着一丝血祖那阴冷邪恶的无上神魂气息。
这丝气息刚刚释放出来,整个树洞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剧毒藤蔓,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犹如遇到了克星般纷纷枯萎凋零。
木尘感受到这股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太古巨手给死死捏住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那件古朴的长袍。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天在裂谷上方的那一幕。
这个面色蜡黄的冷峻散修,仅仅只用了一剑,就将通天境后期的石霸天给劈成了重伤。
连那个号称防御无敌的石头怪胎,都挡不住这人的一剑之威。
自己这把老骨头,就算加上树洞内的阵法,真的能把对方给彻底留下吗。
一旦刺杀失败,让这个煞星逃出了树洞。
整个灵木族,必将迎来一场比晶心族还要凄惨百倍的灭族屠杀。
权衡利弊之下,木尘眼中的那抹疯狂杀机,犹如退潮般迅速消散了。
他握着藤木拐杖的双手,无力地松开了,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木尘颓然地瘫坐在了藤椅上,发出一声充满苦涩与无奈的长长叹息。
“秦大人,您赢了。”木尘的声音沙哑得犹如破风箱。
他彻底放弃了动手的念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您说得全都没错,那段历史,确实是我灵木族最为不光彩的一页。”
“先祖们为了在这片荒野立足,做了那背信弃义的无耻屠夫。”
木尘低着头,算是彻底向秦枫坦白了所有的隐秘真相。
“那泉眼底部的诅咒封印,确实是晶心族大祭司留下的最后绝响。”
“这无数年来,我们两族为了破解封印,不知道填进去了多少条人命。”
“但那股集合了全族怨念的诅咒,实在是太过恐怖歹毒。”
“只要稍微触碰,就会引发神魂的反噬,让人死状凄惨。”
木尘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光芒。
“但秦大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无解的死局。”
“我们灵木族虽然战力不如石肤族,但我们在阵法和生机一脉上的研究,却是无人能及。”
“经过历代先辈的不断摸索与推演,我们确实已经找到了,能够削弱甚至破开那道诅咒封印的真正方法。”
秦枫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锐利精光。
他走到藤椅旁重新坐下,目光冷酷地看着木尘。
“既然有破阵之法,为何你们还要等到现在?”秦枫冷声问道。
木尘苦笑了一声,那张老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大人有所不知,那个方法实在是太过伤天害理,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沉重。”
“因为那封印是由怨念和死气凝聚而成,唯有极致的生机和鲜血,才能将其强行中和瓦解。”
“先辈们在这巨树营地的下方,布置了一座逆转生机的血祭大阵。”
“想要开启这座大阵去冲刷灵泉底部的封印,需要海量的生命进行残酷的血祭。”
“那个数量,至少也得数万名通天境左右的生灵,才能凑够破解诅咒所需的庞大血气。”
木尘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残忍。
“我们灵木族本来就人丁稀少,若是用自己的族人去血祭,就算拿到了重宝,我族也名存实亡了。”
“而那石肤族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那群石头疙瘩,体内根本没有多少鲜活的血液。”
“加上石霸天那个疯子,一直在前线死死地牵制着我们,让我们根本抽不出手去荒野深处抓捕其他种族的生灵来充当祭品。”
“所以这破阵的计划,就一直被无限期地搁置了下来。”
木尘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秦枫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这灵木族的狠辣,有了更深一层的直观认识。
为了夺取宝物,竟然想出了用数万生灵来血祭这种绝户计谋。
这群看似平和的树人,骨子里流淌着的,全都是冷血无情的毒液。
“原来你们是缺祭品。”秦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酷笑容。
他看着木尘,语气平淡地吐出了一句让木尘心惊肉跳的话。
“昨日裂谷一战,石肤族战死和投降的士兵,少说也有两万之众。”
“再加上你们灵木族战死的那些尸体,勉强也能凑够这血祭大阵所需的基础材料了吧。”
木尘听到秦枫这番冷血无情的话语,瞳孔不由得骤然一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类散修竟然比他还要心狠手辣。
连那些已经投降的俘虏和盟友的尸体,都能毫不犹豫地拿来当做开启宝库的垫脚石。
木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被压抑了无数年的贪婪,在这一刻被秦枫给彻底点燃了。
他从藤椅上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秦枫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大人果然是做大事的盖世枭雄,这等魄力,老朽自愧不如。”
木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他咬了咬牙,直接向秦枫抛出了合作的最终橄榄枝。
“既然大人已经知晓了一切,也愿意提供那些血肉祭品。”
“那老朽就斗胆,代表整个灵木族,正式邀请大人联手破阵。”
木尘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充满诱惑。
“那源生灵泉底部的无上本源重宝,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破开诅咒封印将其取出。”
“不管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夺天地造化的惊世神物,老朽向您保证。”
“所有宝物,我们灵木族与大人您,五五分成,绝对平分秋色,绝不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