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内,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败气息交织在一起。
木尘向着秦枫微微躬身,随后转过身,大步走向了那座庞大的白骨祭坛中央。
以木铁为首的十几名灵木族核心长老,早已经在祭坛的四周盘膝坐好。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残忍。
木尘走到祭坛正中心的阵眼位置,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根镶嵌着绿色晶石的藤木拐杖。
拐杖散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映照得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诸位长老,我灵木族数万年的屈辱与等待,终于要在今日彻底终结了。”木尘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开启血祭大阵,用这些石魔的贱命,为我们铺就一条通往无上巅峰的坦途!”
木尘的话音刚落,他便将手中的藤木拐杖,狠狠地顿在了坚硬的祭坛地面上。
轰的一声沉闷巨响,整个地下溶洞都随之一阵剧烈的摇晃。
木铁等十几名长老,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将体内磅礴的木属性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祭坛的阵纹之中。
那些原本犹如死物般刻在白骨上的血色符文,在这一刻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散发出诡异的暗红光芒,犹如一条条吸血的毒蛇,顺着地面疯狂地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这座占地数千丈的巨大祭坛,就被一层浓郁到了极点的邪恶阵法光幕所彻底笼罩。
那些原本死死捆绑着石肤族俘虏的粗壮毒藤,在接收到阵法的指令后,瞬间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毒藤表面那无数锋利的倒刺,犹如一柄柄贪婪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石魔战士们的心口要害。
“啊啊啊!”
数千名石肤族俘虏,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凄厉惨叫。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九幽地狱中的万鬼齐哭,让人听了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那坚硬的灰褐色岩石身躯,在毒藤的疯狂汲取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干瘪。
一股股暗黑色的石之精血,被毒藤强行从他们的心脏中给抽离了出来。
这些石魔战士痛苦地挣扎着,他们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尽的怨毒。
但他们体内的土属性法则早已经被封死,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被无情剥夺。
被抽离出来的石之精血,并没有直接流淌在地上。
而是在血祭大阵的诡异逆转下,瞬间发生了一种让人作呕的质变。
那原本至阳至刚的精血生机,被强行转化成了一股极度阴寒、充满腐蚀性的污秽煞气。
这些暗红色的煞气,在祭坛的上方汇聚成了一条翻滚的血色长河。
伴随着木尘那犹如疯魔般的晦涩咒语声,这条煞气长河犹如一头发狂的毒龙。
它顺着祭坛底部一条早已挖好的隐秘水脉通道,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势,直接朝着裂谷深处的源生灵泉狂涌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裂谷底部的石窟之中。
那口原本散发着蒙蒙绿光,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源生灵泉。
在煞气长河涌入的瞬间,泉水立刻发出了犹如滚油般剧烈的沸腾声。
清澈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彻底污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诡异血红色。
原本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泉眼,此刻却向外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
数千米深的泉眼底部,那道由晶心族大祭司用全族生命布下的诅咒封印。
在遭受到这股污秽煞气的正面冲刷后,终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些由木属性法则与晶心族怨念交织而成的古老符文,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煞气犹如最致命的毒酸,不断地腐蚀着封印的根基,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随着封印的逐渐松动,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在阵法的核心位置悄然崩裂开来。
就在这道裂缝出现的刹那,一股古老、苍凉且强大到了极点的神秘本源气息。
犹如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顺着裂缝猛地宣泄了出来。
这股气息中,不仅蕴含着晶心族那独特的天地法则。
更透着一种能够让人脱胎换骨,打破生命桎梏的无上神性。
这股气息顺着地下的水脉,一路逆流而上,瞬间反哺到了巨树根部的地下祭坛之中。
当这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在地下溶洞的时候。
祭坛四周的所有灵木族长老,全都犹如瘾君子般,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
木尘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彻底舒展开来。
他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寿元将尽而干涸的经脉,在这股气息的滋润下,竟然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那件无上重宝的气息,简直是太美妙了!”木尘犹如癫狂般大笑起来。
他的双眼中,因为贪婪而布满了一根根猩红的血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到宝物后,成功突破显灵境,将整个荒野踩在脚下的无敌场景。
“加大法力输出,不要心疼这些石魔的贱命,给我把所有的精血全都抽干!”
木铁也是兴奋得浑身发抖,他厉声指挥着其他长老,将大阵的运转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数千名俘虏的凄厉哀嚎声中,越来越多的石魔变成了失去生息的岩石干尸。
而在祭坛的外围,负责守卫警戒的一群年轻灵木族战士,此刻却陷入了深深的煎熬之中。
木青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藤木长矛,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
他看着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石魔,此刻却犹如猪羊般被残酷虐杀。
听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看着那汇聚成河的猩红精血。
木青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强烈反胃与浓浓的不忍。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部落是这片荒野上,最热爱和平、最敬畏生命的种族。
却没想到,在这层虚伪的面具之下,部落的高层竟然隐藏着如此令人发指的残忍与歹毒。
为了夺取宝物,竟然用数万生灵的性命,来布置这种丧尽天良的邪恶血祭。
这与那些只知道杀戮的野兽,又有什么分别。
“首领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木青压低了声音,痛苦地喃喃自语。
他身旁的几名年轻树人,也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对信仰崩塌的迷茫与挣扎。
他们那仅存的一点良知,在这残酷的血色祭坛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但他们只是部落底层的普通战士,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去阻止高层的疯狂决定。
他们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那人间炼狱般的血腥屠宰场。
与这些内心挣扎的年轻树人截然不同。
秦枫静静地站在溶洞边缘的一片阴影之中,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冷酷雕像。
他那双深邃犹如寒星般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祭坛上发生的一切。
对于那些被屠杀的石肤族俘虏,他没有生出半点无聊的怜悯之心。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败者本来就只有被无情奴役或抹杀的命运。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那道即将被彻底瓦解的古老诅咒封印。
秦枫将双手十分随意地背在身后,但隐藏在袖袍下的十根手指,却在进行着细微的律动。
一缕缕锋利无匹的星辰剑意,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汇聚到了腰间的太玄剑之中。
古朴的太玄剑在剑鞘内,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又透着无尽杀机的低沉嗡鸣。
秦枫识海深处的那面万界玄光镜,此刻早已经陷入了极其狂暴的震颤之中。
那股从泉眼深处泄露出来的晶心族本源气息,就像是最致命的绝世毒药。
彻底点燃了这面古老铜镜,对高阶能量那近乎变态的吞噬渴望。
若不是秦枫用神魂之力强行压制着,这面铜镜恐怕早就冲出识海,直接将这座祭坛给吸个底朝天了。
“别急,再等一等,最好的猎物,总是需要足够的耐心去等待。”秦枫在心底默默地安抚着躁动的铜镜。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锐利的利箭,死死地锁定了祭坛中央,那个正沉浸在贪婪狂想中的木尘。
随着血祭大阵的疯狂运转,那些石肤族俘虏的生命,终于被彻底榨干到了最后一滴。
数千具岩石干尸,在毒藤的松开下,犹如一堆没有价值的垃圾般,纷纷碎裂倒塌。
而那条汇聚了数千生灵怨气的污秽煞气长河,也终于迎来了最为猛烈的一波终极爆发。
整个地下溶洞的温度,瞬间降到了令人血液凝固的绝对冰点。
木尘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刺目精光。
“封印要破了,就是现在!”木尘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暴嘶吼。
他举起手中的藤木拐杖,正准备下令所有长老,随他一起冲向裂谷底部的灵泉夺宝。
但他却没有发现,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人类散修,那双原本犹如死水般的冰冷眼眸中。
突然闪过了一抹,足以将整个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森寒绝世杀机。
太玄剑的剑柄,已经被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给死死地握紧了。
木尘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夺宝计划,即将在这个瞬间,迎来最致命的终极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