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棚户区低矮的巷弄里就传来了哭嚎声。

那是周川的婆娘，坐在那半塌的土墙根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林衍刚推开门，正撞见几个赤膊的汉子抬着盖着草席的尸首从周川屋里走出来。

草席短了一截，露出两双被剧毒腐蚀得焦黑的脚掌。

“瞧瞧，这就是去枯藤坡的下场。”

“听说不光是撞了毒虫窝，逃命的时候还被一伙劫修伏击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灵雀草，咱们这种泥腿子也敢惦记？”

“哼，他完全是自找的，区区炼气初期，也敢与那些狠人相争。”

几个蹲在墙角散修低声议论着，语气里透着几分后怕。

林衍压低了斗笠，面无表情地从侧边绕过。

修仙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灵石。

如果那天他真的心头一热跟了去，现在的他恐怕连盖张草席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底层散修口中的“大机缘”，大多都是给大势力开路的饵料。

他在集市转了一圈，买了两叠最次的空白符纸。

回到屋后，林衍反锁上门，吐出一口浊气。

“实力，还是实力。”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

这段时间靠着卖灵鸡蛋和那只灰毛兔，他手里已经攒下了十五块下品灵石。

这在棚户区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杀人的巨款。

但他依然过得像个落魄的画符匠。

桌上摆着半碗还没吃完的灵鸡蛋羹。

这是他昨天从仙牧里拿出来的。

原本他只想着把这些东西全部变现，但周川的死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一直维持炼气三层的修为，有再多灵石也只是陈南那类修士眼里的肥羊。

“不能再省了。”

林衍端起蛋羹，几口吞入腹中。

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散入四肢百骸。

这种细微的变化让他心中稍定。

他心神一动，进了仙牧。

仙牧草场上，那剩下的几只灰毛兔正悠闲地嚼着灵草。

林衍注意到，那只之前留种的母兔肚子已经明显隆起。

平日里极爱蹦跳的它，现在大多时间都缩在草堆里。

“快了。”

林衍眼神微亮。

只要这窝幼崽能顺利落地，他的养殖大业就算正式步入正轨。

到时候自给自足，成本几乎降到了零。

他从兽栏里捉出一只半大的兔子。

这兔子还没到出货的标准，但肉质最是鲜嫩。

他没有丝毫怜悯，熟练地剥皮。

这一晚，林衍没有画符，而是生起了一炉小火。

把剩下的半斤灵米和兔子肉丢进瓦罐里，焖焖地炖了一大锅。

肉香很快在逼仄的木屋里弥漫开来。

“这味道太大了，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免引起怀疑。”

林衍看着瓦罐皱眉，他尝试将瓦罐和下面的炉火一起转移到仙牧空间，然而此次却失败了。

林衍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有些不信邪，随手拿起一件衣服，这一次成功带着衣服进去了仙牧空间。

“只是当下不行，是重量限制，还是空间限制？亦或者品类限制？”

林衍有些不明所以，眼下的仙牧空间不算大，但绝对比所有的低阶储物袋都要大许多。

然而就在此刻，牧场面板弹出几个大字“草原防火，人人有责！”

林衍不由一愣……

“蒜鸟，蒜鸟，只是对火有限制，也不算什么缺点。”

仙牧空间如此便可当做储物袋使用，对林衍当下的帮助无疑大了许多。

不过，他是不可能将所有东西都放进去的，否则着急使用的时候，从仙牧空间拿取，难免会被人注意。

“以后可以多煮一些凡俗的肉食，弄些香料，掩盖灵兔肉的味道，”林衍摇了摇头，当下也不管那么多，美美的给自己盛了一碗肉。

林衍吃得满头大汗。

相比于丹药那种狂暴的冲击，这种灵食的滋润更加细水长流。

一顿饭下来，他感觉体内那如干涸河床般的经脉，竟然隐隐有了扩充的迹象。

他盘膝坐好，默默运转《长青功》。

“炼气四层，必须要在这个月冲过去。”

林衍目光坚定。

他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幕，那是无数散修挣扎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