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林衍再次出现在了外街。

这次他没有去熟悉的粮铺，而是换了一件灰扑扑的连帽斗篷，低头钻进了“百草斋”。

徐老头依旧在那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买药还是卖药？”

“买药。”

林衍声音沙哑。

他从怀里摸出十五块下品灵石，整齐地码在柜台上。

这每一块灵石上都还带着淡淡的兔毛味，是他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家底。

徐老头这下睁眼了，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认出了这个落魄的画符匠，但修仙界的规矩，不问灵石来路。

“益气丹一瓶，作价十块灵石。”

“剩下的五块灵石，你要换什么？”

“换成三份护脉散。”

林衍沉声说道。

徐老头挑了挑眉，深深看了他一眼。

“要冲关了？倒是舍得下血本。”

“这护脉散虽能稳固经脉，但药力冲撞的苦头可一点都不会少。”

“总比爆经而亡强。”

林衍接过瓷瓶，头也不回地隐入了人群。

回到棚户区，路过隔壁时，赵猛正蹲在门口磨着一把长刀。

“林大哥，买米回来了？”

柳青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衍拍了拍怀里的布包，露出一角糙米，苦笑一声。

“这日子，越来越紧巴了。”

“两位，最近我也许要闭个小关，琢磨几张新符。”

“若是有动静，还请见谅。”

“林兄弟放心，我们两口子省得。”

赵猛闷声回了一句。

关上门，栓死。

林衍在屋角撒了一圈廉价的驱虫粉。

又用两块旧木板把窗户钉得死死的。

他没有立刻吞丹，而是先进仙牧洗了个冷水澡。

灵泉水的凉意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把状态调到了巅峰，这才回到木屋。

瓷瓶打开，一股略带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

林衍深吸一口气，捏起一颗翠绿色的益气丹，仰头吞下。

轰！

丹药入腹即化，原本温顺的灵气化作一道滚烫的洪流。

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经脉。

林衍只觉得半边身子像是被塞进了火炉，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药力比兔肉猛了何止十倍！”

他咬死牙关，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强行运转《长青功》，试图引导这股暴戾的法力顺着经脉走一个大周天。

刺痛，撕裂般的刺痛。

这就是散修的悲哀。

没有高深的功法化解，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当那股火流撞向炼气四层的瓶颈时，林衍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再来！”

他猛地抓起那包“护脉散”塞进嘴里。

一股清凉之意勉强护住了摇摇欲坠的经脉。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次冲不过去，这些日子攒下的灵石全都得打水漂。

他林衍穿越一回，绝不是为了死在这个漏雨的草棚里。

体内的法力像是一头被困住的蛮牛，疯狂地顶撞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股如山洪暴发般的法力顺着一道新辟出的经脉，顺滑地流淌了进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憋气许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林衍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自眼底一闪而逝。

他浑身的皮肤渗出一层黑红色的污垢，那是洗髓伐毛排出的杂质。

炼气四层。

在修仙界，这代表着从炼气“初期”正式跨入了“中期”。

林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感受着体内比以往浑厚了近一倍的法力，嘴角露出了一抹狠厉而又欣慰的笑。

“现在，在这坊市外围，我总算有了点说话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