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五千。”那雅间里传来的清冷女声，像一盆冰水，将场中那刚刚因为林衍的强硬而稍稍平息的气氛，再次搅动了起来。

林衍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到了。

这道女声他并不陌生，正是之前拍下那“玄阴寒髓”和“百年灵髓芝”的百花谷代表。

这个以女修为主，行事低调，却财力极为雄厚的宗门，显然也对这筑基丹志在必得。

因为林衍几次报价，整个会场的人都开始注视他。

他虽然做了遮掩，但还是有不少人将他认了出来。

“这不是林三千么？怪不得他这两年拼命做任务，看来是攒够灵石了。”

“未必，就算他手里有些灵石，又如何跟那些大势力的子弟竞争？我看啊，最后也是可怜人一个罢了！”

林衍听着这些刺耳、嘲讽的话语，心中波澜不惊。

眼下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断然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几个恫吓的眼神，就放弃。

他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报价牌。

“两万八千。”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的波动，仿佛那报出的不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散修都为之疯狂的数字，而只是在茶摊上，为了一壶劣质灵茶而加上的几枚铜钱。

那雅间里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没料到，后排这个不起眼的散修，竟还能跟得上。

片刻之后，那道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明显多了一丝迟疑。

“两万九千。”

林衍立刻又跟上一个报价，“三万灵石！”

会场响起真正惊呼，没人能想到，一个散修能拿出三万灵石。

“三万零五百，”百花谷的那位女修明显还不想放弃，再次报出一个价格。

林衍心中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他知道，对方也快到极限了。

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

“三万一千。”

他始终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只是一板一眼地，按照自己心中早已算好的节奏，再往上稳稳地抬了一手。

这份不紧不慢的沉稳，这份仿佛永远也探不到底的冷静，终于成了压垮对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雅间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许久，许久，都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高台之上，韩执事目光沉凝地扫过全场，见无人再有异议，便干脆利落地举起了手中的法槌。

“三万一千灵石，第一次。”

“三万一千，第二次。”

“三万一千，第三次！”

“铛！”

一声清脆的落槌声，如同惊雷，在林衍的心中轰然炸响。

“成交！”

“这第二枚筑基丹，归这位道友所有！”

韩执事那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会场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当所有或惊愕，或嫉妒，或惋惜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自己身上时，林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那颗始终悬在半空，被时间、寿元、生存压力死死压迫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又猛地松开。

他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吸，只是直愣愣地坐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在那间漏雨的棚户里，为了一块下品灵石的房租而辗转反侧的窘迫。

想起了韩石气血亏空，黯然离场时，那句“林老哥，往后就靠你了”的托付。

想起了在回风峡的悬崖上，那两具冰冷的尸骨。

更想起了李云峰在风暴中，被那巨齿怪鱼拖入海底前，那最后一声带着血的嘶吼。

“林老哥！走！”

这几年来的挣扎、算计、拼命、受伤、送别……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落槌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眼眶一阵阵地发酸。

成了。

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