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你可想过，万一……我又失败了呢？”

这不是丧气话，而是一个最现实，也最残酷的可能。第一次冲关失败，已经伤及了他的根本，即便有这第二枚筑基丹，趁着药力余势未消，成功的几率也绝非十成十。

王清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感受着那份温热。她迎着林衍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万一。”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又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我心里，林大哥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她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就算……就算真的有那么个万一，那也无妨。大不了，我便在城主府里炼一辈子的丹，你就在城外找个山头画一辈子的符。青霜城就这么大，总归是有能见面的时候。”

她的话很轻，却狠狠地砸在了林衍的心上。

看得见，却碰不着。咫尺，即天涯。这比生死相隔，还要残忍。

林衍忽然明白了青霜真人的用意。这位金丹真人给出的，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道催命符。她要的不是王清漪的百年效力，而是要用这份看得见、摸不着的绝望，来逼他林衍，必须成功！

这算什么？金丹真人鼓励后辈？

还是就单单是一次戏弄？

“我知道了。”

林衍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伸出手，将那只千年寒玉盒拿了起来。

这一次，他心里已然完全不同。

上一回闭关，他是为了自己争一条活路，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可这一回，他不只是为自己争命，也是在为王清漪争一个将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去求金丹真人收回成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事已至此，唯一的路，便是变强！

只要自己足够强，强到有资格与青霜真人平起平坐，强到能让整个青霜城都为之侧目，那么无论王清移答应过什么，都可以作废！

这份念头，如同在烈火中浇上了一勺滚油，瞬间便将他那因失败而几近溃散的心志，重新锻造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顽铁！比第一次筑基时，更凝实，也更狠厉！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王清漪，转身便朝着那间熟悉的修炼室走去。

“林大哥！”王清漪在他身后轻声唤道。

林衍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这一次，别再想着什么后路了。”王清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希望，重逢的日子不要太久。”

林衍的身形剧烈地一颤，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关上了静室的房门。

“轰隆”一声巨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修炼室内，林衍没有片刻迟疑。他直接将那枚散发着彻骨寒意的筑基丹，狠狠地抛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那股熟悉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暴药力，再一次在他体内轰然炸响！

剧痛袭来，可这一次，林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那双本已黯淡的眼眸里，燃起了一捧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借着前次冲关留下的经验与尚未完全散尽的根底，重新向那道门冲去。

上一次，他是求道者，带着敬畏与谨慎。

而这一次，他是搏命徒，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的每一步，都比上一次更稳，也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