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之后，林衍再看这青霜城时，眼中的景象已是截然不同。

过去，他行走在这座仙城里，总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无论是内城那高不可攀的楼阁，还是街上那些衣着光鲜的家族子弟，甚至是城卫军那冰冷的甲胄，都像是一座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让他不敢有半分逾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几分。

可如今，当他同样踏入筑基这个层次，再看这些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景象时，那份源自阶层碾压的压迫感，便已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他依旧能感觉到这座仙城的森严与强大，却不再像从前那般，觉得自己是那片屋檐下，随时可能被踩死的蝼蚁。

只是，当他孤身一人，真正走到那座位于城中心，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城主府前时，那份刚刚因为突破而生出的些许从容，却又被一股更沉重，也更现实的压力，给死死地压了回去。

府门高大，由整块的青黑色岩石砌成，门前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某种高阶的警戒法器。

两队身披制式灵甲，修为都在炼气后期的城卫军精锐，手持破法长戈，神情肃然地分列左右，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府门的修士，带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威严。

林衍站在那片宽敞的白玉石阶下，看着这座平日里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青霜城真正的权力中枢，心中那份刚刚稳固下来的道基，都忍不住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袖中那枚代表着筑基修士身份的青色令牌取出，缓步走上了石阶。

“站住，来者何人？”一名守门的小队长立刻上前一步，将长戈横在了他的身前，声音冰冷。

林衍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将那枚青色令牌递了过去。

那小队长接过令牌，神识一扫，当他确认了令牌上那股独属于筑基真人的法力波动后，脸上那份冰冷的戒备瞬间便化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收起长戈，对着林衍拱了拱手，态度虽然客气了许多，却也仅仅是客气，那份源自城主府的倨傲，依旧藏在骨子里。

“原来是新晋的林前辈，失敬了。不知前辈前来，所为何事？”

“在下林衍，想求见青霜真人，并……见王清漪一面。”林衍将自己的来意，说得简单而又直接。

他没有摆出半分新晋筑基前辈的架子，姿态放得很低。

那守门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为难之色，他没有立刻通报，也没有直接回绝，只是客气地说道：“林前辈请稍候，此事并非小人所能做主，需得先向内府执事禀报。”

林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高大的府门之外，沉默地等待着。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他看着数名同样是筑基期的修士，或持令牌，或由人引荐，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府内。

也看到有小家族的家主，带着重礼前来拜见，却连府门都未能踏入半步，只能在门外苦等。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那份因为突破而生出的豪情，早已被这冰冷的现实，磨得半点不剩。

他知道，自己这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座府门之内，根本算不得什么。

终于，那名进去通报的守门修士，再次从府内走了出来。

他对着林衍遥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公式化的歉意。

“林前辈，抱歉，让您久等了。”

“内府执事刚刚传话出来，真人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至于王仙子……她既已是真人的记名弟子，便需得遵守府内规矩，轻易不得外出。”

这番话，说得客气，却也堵死了所有的可能。

林衍安静地听着，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上，没有半分怒火，也没有半分失态，只有一种早知如此的平静。

他知道，这就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