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是个很会攒钱的人。

或者说，是被穷怕了。

他不像那些出身世家的修士，生来便有长辈铺路，也不像那些天资卓越的弟子，能得宗门倾力栽培。他这一路走来，所花费的每一块灵石，都是自己拿命，或是拿时间，一点一点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坐镇月牙岛的这几年，他几乎断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开销。

除了偶尔指点众人修行时，会赐下几瓶丹药，或是为李云溪购置些修行所需的基础物资外，他个人的花费，几乎为零。

月牙岛上各家势力按月上缴的供奉，他分文不取，尽数交由秦棉夫妇，充作岛上的公账。

他收入的来源，主要有三块。

其一，是作为客卿，徐家每年支付给他的那笔固定的供奉。这笔钱不算多，却胜在稳定。

其二，便是仙牧空间里，那数万刺骨蜂群产出的灵蜜。这才是他最大，也最隐秘的财源。随着蜂群规模的不断扩大，灵蜜的产量也水涨船高，品质更是远非市面上那些凡品可比。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托邱鸣，将一部分灵蜜带到青霜城周边的一些小型坊市里，分批次地悄悄出手。

其三，便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不成规模的进项。比如他闲暇时绘制的一阶上品灵符，或是仙牧空间里，那些繁衍过剩的灵峰羊、青纹蛇的产出。

就这么东拼西凑，聚沙成塔，在这数年的时间里，他竟是真的硬生生地，攒下了一笔堪称巨款的积蓄。

当林衍将最后一个装满了下品灵石的储物袋，从角落里取出，将里面的灵石尽数倒在静室的地面上时，那一片闪烁着莹莹灵光的“小山”，几乎将半个静室都给堆满了。

整整一万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那些成名已久的筑基中期，乃至后期修士眼中，或许并不算如何夸张。可对林衍这个刚刚筑基不久，又无甚根基的散修而言，这已是他这数十年修行生涯中，最大的一笔财富。

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看着眼前这片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都为之疯狂的景象，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急促了几分。

心疼吗？

自然是心疼的。

这一万块灵石，是他无数个日夜苦修，无数次精打细算才换来的。若是拿去青霜城的坊市，足以换来一件品质上乘的二阶法器，或是一炉能助他稳固修为的珍贵丹药。

可林衍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便将心中那丝不舍与迟疑，彻底斩断。

他很清楚，灵石这东西，留在手里，终究只是死物。只有将它们转化为真正的底蕴与实力，才能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走得更远。

他没有再犹豫，心念一动，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便被他尽数收入了仙牧空间之内。

【灵兽仙牧】

【等级：三级】

【仙牧升级条件（三级→四级）：灵石一万块（下品）】

林衍的神识，毫不犹豫地点在了“升级”的选项之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轻微嗡鸣，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

下一刻，那刚刚被他投入仙牧空间的一万块下品灵石，竟是在瞬间便化作了一股最为精纯的灵气洪流，融入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整个仙牧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那片本就广阔的草场，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方疯狂地延伸、扩张。那条本还算清澈的小溪，也随之变得更加宽阔，水流湍急，其中蕴含的灵气浓度，更是节节攀升。

就连那天空，似乎都变得更高，更远了。

林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