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赤红色的剑虹与漆黑的鬼脸在湖面之上轰然对撞,掀起的狂暴气浪,几乎是将方圆百丈之内的湖水都硬生生地压下去了一层,露出底下那满是淤泥的湖床。
厉天行只觉得一股至刚至阳的灼热法力,顺着那魔幡的联系,摧枯拉朽般地涌入了自己的经脉,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五脏六腑之间狠狠地搅动了一番,疼得他那张本就扭曲的脸庞,瞬间便煞白一片。
他哇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朝着后方狼狈地倒飞出去。
而林衍也同样不好受。
他硬接了那魔幡一记神识冲击,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险些当场便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他强行咬破舌尖,用那股剧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可周身那股本还算凝实的法力波动,却已是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下去。
“哈哈哈哈!小子,你完了!”
厉天行虽是受了重创,可当他看到林衍那副神魂受损,法力不济的模样时,那双本还有些骇然的眸子里,瞬间便被一股更疯狂的杀机所取代,“你那柄飞剑不错,那身火法也够劲,只可惜,你终究只是个根基未稳的雏儿!”
他狞笑一声,强压下体内的伤势,竟是再次催动那柄幽蓝色短刺,准备趁着林衍心神失守的这一瞬间,将其彻底格杀。
可他却不知道,林衍从一开始,便没打算靠着这一剑,就将他彻底斩杀。
就在厉天行身形再次前冲,那柄短刺即将出手的前一刻,林衍那双本已有些涣散的眸子里,却是猛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早已算计好了一切的寒芒。
他猛地一拍腰间那只毫不起眼的灵兽袋!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庞大,也更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阴影,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那小小的袋口席卷而出!
数万只通体漆黑,腹部毒针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斥候灵蜂,如同卷起了一场黑色的风暴,铺天盖地地,朝着那正准备痛下杀手的厉天行,当头罩去!
“什么东西!”
厉天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是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小子,身上除了那头凶悍的妖禽之外,竟还藏着这么一群数量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难缠灵虫!
这些灵蜂的品阶虽然不高,单个的毒针也未必能轻易破开他那筑基期的血煞护体。
可当这数万只悍不畏死的毒虫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遮天蔽日的蜂潮时,那股视觉上的冲击力,以及那“嗡嗡”作响的刺耳噪音,便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稍有不稳的修士,都当场心神失守!
厉天行心中暗骂一声,再也顾不上去追杀林衍,转身便想拉开距离。
他一身手段都在于刺杀与偷袭,最怕的便是这种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群攻法门。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黑压压的蜂群,在林衍的心念催动之下,几乎是瞬间便将他彻底淹没。
厉天行只觉得自己的护体血煞,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反复攒刺,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未被破开,可那法力的消耗速度,却比之前与林衍正面硬撼时还要快出数倍!
更要命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嗡鸣声,更是如同魔音贯耳,不断地冲击着他那本就因为催动魔幡而有些受损的神识,让他根本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将全部心神都集中起来。
眼看再这么耗下去,自己极有可能要阴沟里翻船,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厉天行心中那股本还算镇定的情绪,终于彻底被一片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终于怕了。
“林衍!你给我等着!”厉天行嘶声力竭地放了一句狠话,手中法诀再变,竟是猛地将那杆魔幡朝着蜂群最密集之处掷去!
轰!
那魔幡应声自爆,掀起的恐怖魔气风暴,硬生生地在那黑压压的蜂群之中,炸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而他自己,则趁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周身血光一闪,竟是化为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逃窜。
那速度之快,几乎是转眼之间,便已窜出了数百丈之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