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围最后几处顽抗的据点被拔除,那片本还算广阔的山谷,已是彻底被正道一方的大军压缩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囚笼。
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胜负已再无悬念。
那些残存的魔修,在失去了所有外围屏障与地利优势之后,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在那片狭小的核心区域内,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困兽之斗。
他们被赵廷钧那支最精锐的剑阵死死地钉在了中央,又被外围那数千名炼气修士组成的包围圈层层围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偶尔有几个悍不畏死的,试图强行冲阵,也往往是在冲出不到百丈的距离,便被那铺天盖地的法术与灵符,给轰成了漫天血雾。
整个战局,已是彻底倒向了正道一方。
那艘始终悬浮在最高空的冰晶飞舟,自始至终都未曾再有半分动静。
青霜真人甚至都未曾亲自下场大开杀戒,仅凭她那坐镇于此的无上威压,以及那早已布下的雷霆调度,这场在旁人看来凶险万分的灭魔之战,便已是足够定局。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地,也更清楚地看到了,一位金丹真人,一旦动了真怒,其分量究竟有多重。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只是她那足以翻江倒海的个人战力。
而是她一旦认真起来,便能轻易地,将青霜城周边这盘散沙般的各方势力,给强行拧成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无坚不摧的利刃。
林衍驾驭着玄龟飞舟,缓缓地悬停在包围圈的一角,没有再冒进。
他看着远处那片已被法力辉光彻底淹没的山谷,看着那一个个在绝望中嘶吼、自爆的魔修,也同样看着那一个个因为大意或是力竭,而同样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未能爬起来的正道修士。
这场灭魔之战,从来就不是什么单方面风光无限的屠杀。
只不过,相比起那些魔修驻地被连根拔起,道统传承就此断绝的惨烈结果,正道一方付出的这点代价,显然还在那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甚至,对青霜真人这等层次的上位者而言,这种程度的伤亡,或许都算不上是真正的代价,而只是一场必要的,用来筛选、锤炼麾下力量的消耗罢了。
战争,永远是最好的试金石。
它能让那些真正的精锐在血与火中变得更强,也能将那些不堪一击的废物,毫不留情地淘汰出局。
“林老哥,咱们……还上吗?”
邱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远处那片已是强弩之末的魔修,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在他看来,眼下这便是痛打落水狗,收割功勋的最好时机。
“歇着吧。”
林衍的回答,却是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商量余地。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看似胜券在握的战场,声音沉稳。
“收缩阵型,清点伤员,检查法器丹药,原地待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放哨的眼睛擦亮一点,谁敢往我们这边冲,不管他是人是魔,先给我用灵符轰上一轮再说。”
邱鸣闻言一愣,虽然心中有些不解,可出于对林衍的绝对信任,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那几支本还跟在林衍身后,蠢蠢欲动,准备跟着去分一杯羹的客卿队伍,在看到林衍这般谨慎的举动之后,那股上头的热血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在这种时候,能让这位从开战至今都稳如泰山的林前辈如此警惕的,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林衍没有去解释什么。
他始终觉得,这场仗,打得太顺了。
顺得,有些不合常理。
那群魔修,就像是被人刻意摆在台面上,用来消耗他们这些征召修士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