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追踪了两日之后,那股时断时续的阴冷气息,终于在一片地势极为复杂的乱石林外,彻底消失了。
这片石林占地极广,内里怪石嶙峋,石峰林立,如同无数柄倒插于地的利剑,将这片山谷切割得支离破碎。
更麻烦的是,此地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矿脉,对神识有着天然的压制与干扰,即便是林衍,其神识探查的范围也被压缩到了不足百丈。
“停。”
林衍抬手,制止了身后还想继续追击的大白。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鬼手魔修既然身受重伤,又急于疗伤,便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的气息,在此地抹除得如此干净。
这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便是对方为他准备的,最后的战场。
“在这里决战么?也好,一直追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衍自语,他敢追过来,自是有着足够的自信的,哪怕对方是筑基中期,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林衍缓步走到了那片乱石林的入口。
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将那面龟甲盾祭出,护在身前,同时将自己的神识催动到极致,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看似平静的石林。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探入石林不足三十丈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枚通体漆黑,细如牛毛,却又带着一股阴损的骨钉,毫无征兆地从石林深处的阴影之中激射而出,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直取林衍的面门与心口要害!
那速度之快,几乎是破空之声还未传来,那淬满了剧毒的钉尖,便已是近在眼前。
若是换做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在神识受限的情况下,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偷袭,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当场中招。
可林衍却早已是全神戒备。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面早已护在身前的龟甲盾,便猛地光芒大盛,一道厚实的土黄色灵光护罩瞬间便将他全身笼罩。
叮!叮!叮!
一连串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那几枚威力不俗的骨钉,竟是连那龟甲盾的护体灵光都未能破开,便被尽数弹飞了出去。
一击不成,石林之内也再无动静,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偷袭,只是林衍的错觉。
可林衍却很清楚,这不过是对方的试探。
他没有冒进,也没有后退,只是将那玄水龟从灵兽袋中放出,让这小家伙同样撑起一道水蓝色的护罩,与自己的龟甲盾形成双层防御,随后便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朝着石林深处走去。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笨,也最稳的方式,逼对方先沉不住气。
果然,就在他深入石林不足百丈,来到一处由三块巨岩形成的狭窄通道时,两侧的石缝之后,两道身形高大,通体由阴沉木与兽骨拼接而成的人形傀儡,猛地咆哮着冲了出来!
这两具傀儡的动作虽然略显僵硬,可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是已然堪比炼气圆满的修士,那双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利爪,更是带着一股足以撕裂金铁的沉重力道,一左一右,朝着林衍当头拍下!
林衍见状,眼中寒芒一闪,《踏浪飞云步》的身法瞬间施展,整个人如同水面上的浮光掠影,险之又险地从那两具傀儡的夹击之中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背后一道灵光闪过,大白的身影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那无坚不摧的利爪,死死地缠住了一具傀儡的头颅,硬生生地将其冲势给带偏了出去。
可就在林衍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破开对方的伏击,准备反手将这两具傀儡拆成零件时,他那敏锐的神识,却是猛地捕捉到,在石林更深处的一处阴影之中,一道极为淡,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正在飞快地远去!
那鬼手魔修竟是拿这两具价值不菲的傀儡当做弃子,只为拖延他这短短一瞬,而其真身,早已趁机远遁!
好一个金蝉脱壳!
林衍心中暗骂一声,却并未有半分犹豫。
他没有再去管那两具正在与大白缠斗的傀儡。
他知道,一旦被这傀儡拖住,或是分心去救援,那便彻底失去了追上对方的最后机会。
“追!”
林衍心念一动,没有再半分保留,将体内法力尽数灌注于脚下,整个人化为一道青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那道气息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