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血色迷雾。他没有贸然踏足,而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具人形傀儡。
这具代号“甲二”的一阶木傀,还是他刚学会炼制傀儡时的练手之作,身上布满了修修补补的痕迹,磕磕绊绊跟了他好几年,挡过刀,探过路,如今也算死得其所。
林衍指尖法诀变幻,给甲二下达了前进的指令。
木傀僵硬地抬起腿,一步步地朝着那散发着无尽邪祟之气的血池走去。它的动作有些迟滞,仿佛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然而,就在木傀的脚尖刚刚触碰到血池边缘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沾染了血水的木制双腿,像是被滚油泼过的烂木头,冒着刺鼻的黑烟,发出“嗤嗤”的声响。木质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炭化、崩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具陪伴了林衍许久的炮灰傀儡,就彻底化作一滩漆黑的渣滓,无声地沉入了粘稠的血水之中,连个泡都没冒。
林衍站在远处,眉头微微皱起。这血池的腐蚀性,比他想的还要霸道。看来物理层面的试探是行不通了。
他没有再浪费本就不多的傀儡,而是换了个路数。袖袍一甩,一套三寸长的二阶下品银针法器悄然浮现在他身前。他将自己那温和绵长的青木法力,仔仔细细地包裹在每一枚银针之上,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膜,这才操控着它们,如同一群灵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血池。
池水粘稠如化不开的浓浆,神识在其中更是被压制得厉害,平日里能轻松覆盖方圆数百丈的神识,此刻却只能勉强探查到周身三丈范围,再远便是混沌一片。
林衍也不急躁,耐着性子,操控银针一点一点地往下探。
五丈……八丈……十丈……
足足下潜了近十丈深,银针的尖端,终于触碰到了一片冰冷而坚硬的质感。是池底。
他正准备收回银针,神识却忽然捕捉到了一点异样。那包裹在银针之外的青木法力光膜,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活物蠕动般的触感。
来了!
林衍心中一动,立刻将全副心神都沉入到与银针的感应之中。
在他的神识“视野”里,那浑浊不堪的血池之底,一条通体暗红、拇指粗细、长约半尺的古怪虫子,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早已被血水浸泡得发黑的骸骨上,慢悠悠地蠕动着。
它身躯不大,气息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银针恰好碰到,根本无从发觉。可它偶尔张开的口器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光泽。更重要的是,它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血煞之气,远比这整座血池都要精纯、阴冷。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头浮现。
这玩意儿绝非什么普通的血道毒虫,反倒更像是一种以血煞与怨念为食的异种灵虫!这整座血池,恐怕就是为了豢养它而专门建造的巨大“饭盆”。
林衍心中顿时活泛起来。操控着探入池底的银针缓缓收回,表面上则装作是在检查血池周边的阵法纹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提防着什么未知的陷阱。
可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自己的仙牧空间。这玩意儿要是能被仙牧成功驯化,日后不管是拿来炼制某些邪门丹药,还是在斗法时阴人一手,都将是一张出其不意的致命底牌。
就在他暗中调动仙牧空间那独特的灵兽亲和之力,准备动手“钓鱼”时,腰间那只装着噬魂金蝉的灵兽袋,反应却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嗡嗡嗡——”
那振翅声几乎要将小小的袋壁当场撑破,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对高品质魂力的贪婪与渴望,通过主仆契约,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林衍的动作一顿。
噬魂金蝉对寻常血肉可没兴趣,它们只吞食神魂。这强烈的反应在提醒他,这池底,除了那条血虫之外,恐怕还藏着什么更了不得的魂道宝物!
他刚准备分出一缕神识,冒着风险再往下探一探究竟,那本还算平静的血池之底,异变再生!
一道远阴冷、诡异的血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那条怪虫的身下爆射而出!
这道光来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便穿透了重重血水,越过了十丈的距离,不偏不倚,狠狠地钻入了他的眉心识海!
一股尖锐刺骨的冰冷剧痛,轰然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