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林衍将据点内的防务尽数交给了秦棉与陆槐,自己则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间最为僻静的修炼静室,将所有的禁制尽数打开。
他心念一动,沉入到仙牧空间之内。
仙牧空间最偏僻的角落里,那截藏着元婴残魂的阴魂木,依旧是被数道禁制与五只噬魂金蝉,给死死地封禁着。
那老鬼一见林衍的神识到来,那虚幻的身影在禁制之内来回冲撞,竟是又摆出了那副前辈高人的架子,开口便想绕些弯子。
“小友,你总算是来了。老夫观你气血虚浮,神魂不稳,想来是那清河门一战伤了根本吧?你若肯听老夫一句劝,早日将我放出……”
林衍懒得听他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当即便将一道冰冷的神念,悄然送入那禁制之中,直接点明了主题。
“老鬼,少说这些没用的。我只问你,外头这乱局,是不是你们魔道早就算计好的?”
那老鬼的叫嚣声戛然而止,那虚幻的身影在禁制之内明显一僵,嘴上却是开始装傻充愣。
“道友此话何意?老夫被困血池数百年,对外头之事早已是一无所知,又哪里知道什么算计不算计的?”
林衍心中只是冷笑,他甚至都懒得再废话,心念一动,五只早已是等得不耐烦的噬魂金蝉,便嗡地一声,又朝着那禁制光幕靠近了几分,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下一刻便要冲进去饱餐一顿。
那老鬼见状,那强行撑起来的架子,终于还是彻底垮了,嘴上也跟着老实了一点。
“道友!道友且慢动手!”他几乎是咬着牙,将那点早已是不值钱的颜面给彻底丢到了一旁,“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些,但你须得保证,不得再用这些凶虫伤我本源!”
林衍不置可否,只是让那几只金蝉暂时停了下来,等着他的下文。
那老鬼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着该吐出多少,最终还是含含糊糊地,透露出了一点口风。
“东荒魔道此次的图谋,远非是争夺几座坊市,或是抢占几条灵脉那么简单。”他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他们是想趁着这乱局,做一件真正能将这东荒南域彻底搅翻的大事。”
可一说到这“大事”具体是什么,这老鬼却是又一次咬紧了牙关,任凭林衍如何威逼利诱,都绝口不肯再吐露半分。
他显然是想将这最核心的情报,当成自己日后换取活命机会的最后一张底牌,不肯轻易松口。
林衍也没有逼得太急,他知道,这老鬼如今就是块滚刀肉,逼得太紧反倒容易让他狗急跳墙,做出些不计后果的举动。
他只是将这份警惕,又往心里死死地压深了一层。
他知道,这老鬼虽然未必句句是真,可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却是半点也做不得假。
这青霜城地界,怕是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出了仙牧空间,林衍独自一人,在那寂静的静室之内,来回踱着步。
他将那张早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青霜城地图,再次铺开,仔仔细细地,将月牙岛如今所处的位置,以及周边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都重新审视了一遍。
他愈发地觉得,自己将月牙岛的未来,尽数押在这青霜城一隅之地,怕是有些太冒险了。
如今这乱局,看似是魔道势大,可谁又知道,那始终在幕后冷眼旁观的青霜真人,以及那些同样是虎视眈眈的老牌筑基家族,又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这月牙岛,就像是一叶漂浮在惊涛骇浪之中的扁舟,看似是靠着一场血战打出了名头,可稍有不慎,便会被那更汹涌的暗流,给彻底吞没。
他必须得给自己,也给月牙岛这几十号跟着他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弟兄,再寻一条更稳妥,也更见不得光的后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