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这二阶炼器师的手艺是成了,落霞山上下,几乎人手都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法器,宗门气象焕然一新。可他这修为,却也实打实地落下了不少。
他将自己关在炼器室里,没日没夜地敲敲打打,一晃便是三年。
这两年,对林衍而言,不过是锤炼了数百件法器,将一门手艺从生疏磨练至纯熟。
可对王清漪来说,却是一段厚积薄发的沉淀。
就在林衍尝试炼制二阶中品法器而焦头烂额的某个午后,一股远比寻常吐纳更加磅礴的灵气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后山那座属于王清漪的静室庭院中,冲天而起。
那灵气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水火交融、阴阳相济的圆融与和谐,在落霞山的上空,悄然汇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巴掌大小的灵气漩涡。
“当啷!”
炼器室内,林衍手中那柄灌注了他全部心神的法器重重砸在了锻造台的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却对此恍若未闻,只是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石壁,望向那灵气汇聚的方向,那张因常年被炉火熏烤而显得有些古铜色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错愕,随即,那份错愕便化为了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欣慰。
“这丫头……”
他低声喃语了一句,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炼器室外。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庭院的入口处,负手而立,神情专注,为那场正在发生的蜕变,默默护法。
静室内,王清漪双眸紧闭,盘膝而坐。
她本就是水火双灵根的绝佳资质,根基扎实。得了听风观的丹方传承后,困扰她许久的丹道瓶颈豁然开朗,这份感悟竟是触类旁通,连带着那平日里有些滞涩的修行,也跟着顺畅了不少。
再加上这落霞山的灵气虽不算顶尖,可终究是比东荒那灵气稀薄的月牙岛强上太多,平日里再无半分杂事分心,这修为的进境,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此刻,她体内的水火灵力不再像往日那般泾渭分明,而是在丹田气海之中,交织成一幅玄奥的太极图景,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让她的法力变得更加精纯,也更加凝练。
那层阻碍着她许久的筑基三层顶峰的壁障,在这股圆融不息的法力冲刷之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如春日融雪般,悄然消解。
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升起。
筑基四层,水到渠成。
当庭院上空的灵气漩涡渐渐散去,一切重归平静时,林衍才迈步走了进去。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清漪恰好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因法力精进而闪过一抹流光,让她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出尘的韵味。
“夫君。”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刚刚突破后的慵懒。
“恭喜夫人,修为更进一步。”林衍走到她面前,脸上是发自真心的笑意,“竟是真的快要追上我这‘师兄’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纯粹的欢喜。
王清漪闻言,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是侥幸罢了,若非得了那丹方传承,哪有这般顺利。夫君为宗门劳心劳力,反倒是我,占了清闲。”
“夫人这话说得,清闲的明明是为夫……”林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哎,只是苦了云溪,宗门最操劳的便是她了,”王清漪感慨道。
“筑基丹已经为她备下,但她的修为进境着实有些慢了,寻个机会,得好好跟她谈一谈!”林衍点头道。
“对了,夫人要不要庆祝一番,也好让宗门上下都高兴高兴。”
“还是算了吧,之前法力不急,难以炼制二阶中品丹药,突破了,自然要先行尝试炼丹,”王清漪淡淡道。
她自己对突破之事没放在心上,懒得去办什么庆功的宴席,只是将那本被记得密密麻麻的丹方重新整理了一遍,便又一头扎进了新开的丹房。
对她而言,这修为的进境,不过是修行路上的风景,远不如将那新到手的几味二阶灵草,给尽快地炼成丹药来得实在。
……
这消息,自然是瞒不过邱鸣那双比兔子还长的耳朵。
他将这事听完,那颗本还咋呼的脑袋,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娘的,这事,当真是没处说理去。”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凑到一旁同样在擦拭盾牌的陆槐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半开玩笑地吐槽起来:
“咱们这位宗主夫人,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这修为涨起来,倒像是那雨后的春笋,一不留神便蹿了一大截。”
“这修为只差着一层,可这岁数,却是差了足足二十五岁!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得让咱们林宗主的脸面,都给伤着。”
林衍听着他这不着边际的抱怨,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半分接茬的意思。
他心里虽然也知道,王清漪这修行的速度,确实是快得有些离谱,可他却也同样是半点也生不出什么嫉妒的心思。
这自家媳妇的本事强了,那便是这神牧宗的底子厚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丹堂的沈栖梧,修为进展和丹道进展同样不俗,如今已经步入炼气后期,正在尝试炼制一阶上品丹药。
其炼丹水平,已经快赶得上冯素这位筑基修士了。
她跟着王清漪学了这几年,那性子也比初来时和缓了不少,再没了之前那副处处带刺的倔强,那张本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上,也总算是多了几分少女该有的沉静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