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将这事定下来之后,立刻领着邱鸣、王清漪、李云溪三人,前往玄金城。
事情宜早不宜迟,早日定下店铺,也好规划未来,同时为宗门增加进项。
有大白代步,不过两日,众人便赶到了玄金城。
玄金城依旧是老样子,是方圆数万里内最繁华的修仙者聚集地,城墙高耸,气势恢宏,城门口身着金光宗制式法袍的守卫,个个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
进城的修士川流不息,有的御剑而来,有的驾驭着奇形怪状的飞行法器,落地后都老老实实地排队入城,缴纳着灵石。
“林大哥,要不我们还是在小坊市开店吧?”李云溪这是第二次来玄金城,她第一次来时,一直住在客栈,并未感受到玄金城的繁华,因此有些不自在地跟在众人身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局促。
她看着那来来往往、个个衣着光鲜的筑基修士,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虽然干净、却也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劲装,那颗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林衍倒是神色如常,他交了四人的入城费,领着他们汇入人流,平静地传音道:“无妨,城内多的是筑基势力开的小铺子,他们可以,我们同样可以。”
邱鸣倒是来过几次,但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新鲜劲儿:“嘿,还是这里好啊,女修也多,长得也漂亮!”
他话音刚落,就被王清漪冷冷瞥了一眼,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上了嘴。
玄金城的铺面,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那最繁华的几条主街,几乎被那些大商盟、大宗门与修仙世家的直营店铺给尽数包揽。什么“万宝楼”、“丹心阁”,门脸一个比一个修得气派,门口矗立的傀儡侍者都闪烁着灵光。别说是进去问价了,光是站在门口,那股豪奢之气,便足以让寻常散修望而却步。
众人极为识趣地绕开了那些一看便知是烧灵石的销金窟。
林衍没有瞎逛,而是目标明确地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名为“万事通”的牙行。一个留着两撇鼠须、修为在炼气八层的中年修士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前辈,小老儿我姓刘,不知前辈们是想租赁店铺,还是采买些凡俗侍女,亦或者……”
林衍打断了他,言简意赅:“要一间铺子,前店后院,清净些,租金……要划算。”
那刘牙人一听“划算”二字,眼珠一转,心里便有了数。他打量着几人朴素的穿着,脸上的热情不减,麻利地取出一枚玉简:“前辈请看,这是最近挂出来的几处,小的这就带您几位去瞧瞧?”
“好,带路吧!”店铺合不合适,光看玉简没用,还是要实地考察一下。
第一处铺子,位于一条颇为热闹的侧街,两层结构,门脸也算气派。
刘牙人吹得天花乱坠:“前辈您看,这位置,人来人往,保您开张就客似云来!一年租金,只要一千二百灵石!”
邱鸣有些心动,可林衍只是扫了一眼,便摇了头:“太大了,养护起来费心费力,怕是要顾上五六个人才行,不划算。”
刘牙人也不着恼,又领着他们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窄一些的街道小铺前。
“那这间如何?正对街道入口,租金也便宜,一年只要九百灵石!”
“宗主,这个我看行!”邱鸣看得是两眼放光,“这开店,总得挑个能让人看得见的地方吧?咱们有好东西,还怕人知道不成?”
林衍却依旧摇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太显眼了。树大招风,凭我们神牧宗眼下这点底子,怕是连场子都镇不住。万一被人盯上,反倒是祸事。”
那刘牙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这是遇上精明又谨慎的主顾了。他叹了口气,领着众人走向更偏僻的街道。
“几位仙师,那便只剩最后一处了。紧邻清风巷,地方是偏了些,可胜在租金便宜,一年只要三百灵石。”
就在林衍他们跟着牙人满城转悠的时候,王清漪却没跟着众人一同瞎看。她寻了个由头与众人分开,极为利索地进了一家看起来门脸还算正经的丹药铺,装作寻常散修的模样,向那同样是见惯了各路同行的掌柜,仔仔细细地打听起了城中关于二阶丹药的行情。
她做事还是那样利索,不拖泥带水,半点功夫也不浪费。
等林衍他们辽大在清风巷口见到那处小铺时,王清漪也恰好从巷子另一头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包刚买的灵茶。
林衍环视一周,铺子所在的这条街人流不大,眼下不过几位过路修士,两侧只有十多家小店,仅有两家店铺有顾客。
“这地方还可以,我们进去看看。”
“前辈请,”刘牙人拿出一枚令牌,打开店铺禁制。
林衍几日迈步进入店铺。
这铺子确实不大,前头是个三丈长宽的店面,仅能摆下几个货架,布置一个柜台,几张桌椅,后头是个小小的院子,院里还自带了一口灵气稀薄的浅井,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无论是日后住人,还是临时存放些货物,都算是勉强合用。
最重要的是,这里清净,租金也总算落到了一个众人还能接受的范畴之内。
“就它了,先租上五年,”林衍大致扫了一眼,便极为果决地拍了板。
刘牙人如释重负,连忙取出一份制式文书:“前辈爽快!不过小的得提醒一句,这玄金城里,十间铺子有八间都是金光宗的产业。咱们这租契签了,还得去城东的金光宗执事殿备案,让管事盖上法印,才算真正生效。”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对金光宗在这片地界的掌控力,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金光宗执事殿远比寻常店铺要威严得多,门口站着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守卫,神情冷漠。
殿内人来人往,大多是来办理各类事务的修士。负责处理租赁文书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的执事。他接过林衍递上的文书和灵石,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法印,重重盖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林衍他们这笔“大生意”,在他眼中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拿着那份写满了苛刻条款、却也同样盖上了法印的租借文书,林衍心中并无半分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