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入后半段,场内的热度不降反升,竞价声此起彼伏,修士们的情绪被一件件珍稀的拍品彻底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灵石与欲望交织的狂热气息。
“当——”
随着台上拍卖师齐岳手中法槌落下,又一件二阶上品的法器被二楼包厢的某个豪客以高价拍走。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朗声道:“各位道友,法器丹药固然是安身立命之本,但若有一头忠心耿耿、能与自己一同成长的灵兽相伴,岂非是仙途上一大幸事?”
他话锋一转,几名侍女便小心翼翼地捧上数只封印严密的灵兽袋。那袋子表面灵光流转,甚至还微微鼓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躁动不安。
满场的喧哗声为之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高台之上,眼神里充满了比先前竞拍法器时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渴望。
“第一头,二阶下品,青甲牛幼崽!”齐岳揭开其中一只灵兽袋的禁制,一道微缩的光影投射在半空,显现出一头憨态可掬的小牛形象。它通体青黑,四蹄粗壮,眼神懵懂,看起来并无多少威慑力。
“此兽血脉纯正,根骨扎实,成年后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无论是拉车耕地,还是看家护院,都是绝佳的选择!底价三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
“三百五!”
“我出四百六!”
“五百四!”
竞价声立刻响起。对于许多囊中羞涩的散修而言,一头潜力尚可的辅助型灵兽,其吸引力远比那些昂贵的攻击法器要大得多。
“林大哥,我想试试。”
陆槐开口了,不过他看得不是台上的灵兽,而是手中册子。
“我先前在东荒,见过不少御兽修士,一人一兽,便能顶得上一支寻常的筑基小队,至于林大哥你,就更不用多说了。”陆槐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期待,“这地龙兽是土属性,天生防御力惊人,正好能与我的功法相辅相成。”
冯素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中的,则是图册上的另一头灵兽。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看起来颇为温顺的“白玉灵鹿”,鹿角之上隐约可见数道内敛的木行灵光,图册介绍说,此兽天生亲和草木,擅长培育灵植,是极为罕见的辅助型木属性妖兽。
“这路子,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给这两人被冲昏的头脑泼上一盆冷水。
“灵兽不是法器,买回来就能用。从幼崽期到成年,中间少说也得耗费十数年光景。这期间的丹药、灵食,哪一样不是拿灵石堆出来的?一瓶二阶的‘育灵丹’就要上百灵石,一个月至少耗费一瓶,一年就是上千。这还不算它生病受伤,或是为了激发潜力需要用到的各种天材地宝。你们可想好了,真要把这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都砸进这么个无底洞里?”
然而,陆槐和冯素对视一眼,眼神却愈发坚定,仿佛铁了心一般。
“林大哥,这些道理我们都懂。”陆槐极为认真地说道,“可修行的日子,总得有个盼头。法器再好,终究是死物。灵兽却是活的,是能陪着自己一同成长、一同对敌的伙伴。这份情谊,是多少灵石都换不来的。这买卖,亏不了。”
冯素也认同地点头,眼神里再无先前的犹豫:“是啊,林大哥。我们这几年,看着你的大白和蜂群在关键时刻屡建奇功,心里怎么可能不羡慕?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个能安稳落脚的地方,养一头灵兽傍身的念想,自然也就活泛了。”
一旁的王清漪听着,那张清冷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她轻轻碰了碰林衍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解围道:“行了,你也别劝了。养个小崽子,一阶阶段也耗费不了多少,谁还没做过几回梦呢?便让他们去试试吧,这灵石花完了,自然也就老实了。”
“林大哥,咱们宗门叫神牧宗,总不能只有你自己有灵兽吧?”冯素再次开口。
林衍看着陆槐和冯素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终究是没能再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他知道,御兽一道的艰辛,若非亲身体会,光凭嘴上说是劝不住的。
他心里最清楚,若非有仙牧空间这个逆天外挂在手,别说大白和噬魂金蝉这些主力灵兽,便是那早已泛滥成灾的灰毛兔,怕是都能把他这个小小的神牧宗给吃穷了。
“也罢,这路,终究得你们自己走。”他叹了口气,“看上哪个就拍,灵石不够我这里还有。”
恰在此时,台上的齐岳高声宣布:“下一件拍品,二阶下品,黑甲地龙兽幼崽!土行灵兽中的佼佼者,防御无双!底价四百灵石!”
“四百五十!”陆槐几乎是立刻举起了号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五百!”另一处立刻有人跟价。
“五百五!”
陆槐咬了咬牙,额头渗出了汗。
林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等到价格攀升到七百灵石,只剩下一人还在与他竞价时,林衍才传音道:“直接加一百。”
“八百灵石!”陆槐猛地举牌,报出了一个让对手犹豫的价格。
果不其然,那名修士迟疑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争夺。
“成交!”
法槌落下,陆槐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紧接着,那头“白玉灵鹿”也被呈了上来。或许是因为其辅助培育灵植的特殊能力,这头灵鹿的竞价远比地龙兽激烈,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一千灵石。
冯素急得俏脸通红,几次举牌都被人压了下去。
“一千四百灵石。”林衍平静的声音响起,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一大截,镇住了场中不少跟风的修士。
最终,这头罕见的木属性灵鹿,以一千四百灵石的价格,被冯素成功拍下。
当那两只装着幼崽的灵兽袋被送来,陆槐和冯素几乎是同时将其捧在了手心,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看着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憧憬,林衍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明白,这个昂贵的梦,从今天起,便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