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一处足够隐蔽的山洞,林衍布下敛息阵和警戒阵,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地岩兽的爪风蕴含着一丝土行煞气,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影响经脉的运转。
他先是用清水符清洗了伤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撮二阶的“生肌散”敷了上去。清凉的药力渗入血肉,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才渐渐缓和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而坐,一边运转《幻木火莲诀》恢复消耗的法力,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仙牧空间,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新收获。
那株三百年的幽魂草已经被他种在了药圃的角落,两枚青纹兽卵则被他放在了灵兽栏的空地上。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布置在洞外的警戒阵盘,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法力波动。
林衍心中一凛,瞬间从修炼状态中惊醒,双目开阖间,精光一闪而逝。
他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通过斥候蜂的视野,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千丈之外的一片乱石滩上,正有三名修士在激烈斗法。
其中一名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修,正被两名面相凶悍的黑衣男修围攻。那女修修为在筑基七层左右,身法颇为灵动,手中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不时还能打出几道精妙的法术,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在两名同阶男修的夹击下,已然险象环生,身上的灵力护盾光芒黯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围攻她的两名男修,一个使着一柄开山巨斧,大开大合,威猛霸道;另一个则操控着一套飞针法器,阴险毒辣,专攻女修的防御死角。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林衍眉头微皱,心中没有半点想要插手的意思。
在这种地方,任何冲突都可能暗藏杀机。这三人是因何争斗,背后又有什么恩怨,他一概不知。贸然掺和进去,只会引火烧身。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退。
趁着对方激战正酣,无暇他顾,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当即撤去洞口的阵盘,施展龟息诀,将身形隐没在山壁的阴影中,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绕路离开。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悄然后退了不过百丈远时,那名正苦苦支撑的女修,似乎是神识扫视到了他这边一闪而过的微弱灵力波动,眼中竟是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下一刻,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了某种秘术。她的速度陡然暴涨,竟是硬生生顶着两名男修的攻击,化作一道蓝色流光,不偏不倚,笔直地朝着林衍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道友救我!事后必有重谢!”
女修的呼救声在林间响起,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力竭的模样。
林衍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他心里瞬间冒起一股无名邪火,差点破口大骂。
这女人,好毒的心思!
她这根本不是求救,而是赤裸裸的祸水东引!她很清楚,只要把第三方拖下水,制造出混乱,她自己才有机会脱身。
“想跑?给我留下!”
那两名黑衣男修见状,也是勃然大怒。他们哪里看不出女修的算计,当即催动法力,紧追不舍。
眨眼之间,三道遁光便一前两后地冲到了林衍的面前。
那女修冲到林衍身旁不远处,立刻一个急停,转身便与追来的两名男修再次缠斗在一起,恰好将林衍也卷入了战圈的核心。
“他妈的!”林衍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路过,结果平白无故地被拖下了水。
那两名黑衣男修显然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主。他们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林衍,眼中凶光一闪。
在他们看来,突然出现的林衍,很可能就是这女子的同伙。即便不是,撞见了他们的“好事”,也断然没有放他离开的道理。
“宰了他!”
那名手持巨斧的男修咆哮一声,竟是暂时放弃了攻击女修,转而轮起巨斧,一道丈许长的凌厉斧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朝着林衍劈了过来。
另一名操控飞针的男修,也是心领神会,十几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化作一片针雨,封死了林衍所有的退路。
他们竟是想先联手解决掉林衍这个“变数”,再回头去收拾那名女修。
事已至此,再想退让已是毫无意义。
林衍眼中的冷静被一股凛冽的杀意所取代。他很清楚,今天若是不把这几个人彻底留在这里,后患无穷。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
面对当头劈来的斧芒,林衍不闪不避,只是冷哼一声。
“嗡——”
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拔地而起,玄水龟那巨大的龟甲虚影,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铛!”
斧芒狠狠地劈在龟甲虚影上,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龟甲虚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将那狂暴的力道尽数化解。
与此同时,林衍手腕一翻,子母追光剑已然在手。他没有选择近身搏杀,而是反手甩出三张二阶下品的“冰锥符”。
密集的冰锥呼啸而出,与那片毒针撞在一起,爆开一团团冰冷的寒雾。
“嘎!”
一声高亢的鸣叫从高空传来。大白展开双翼,遮天蔽日,一道道水箭如同连珠炮般,朝着那两名男修倾泻而下。
紧接着,地面和树林的阴影中,数万只刺骨蜂组成的黑色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出,化作两股洪流,分别扑向两名男修。
局势,在顷刻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是二打一的围攻,瞬间变成了一场二对二,外加灵兽乱战的混局。
那两名黑衣男修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筑基七层修士,竟是个硬茬子,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阵仗。
铺天盖地的蜂群,高空压制的水箭,再加上那坚不可摧的龟甲防御,让他们一时间手忙脚乱,阵脚大乱。
而那名将林衍拖下水的女修,也确实不是个花瓶。
在林衍出手分担了绝大部分压力后,她立刻抓住了机会。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防守,手中的软剑灵光暴涨,化作一条灵动的银蛇,招招不离那名飞针男修的要害,出手狠辣且极为稳健,竟是死死地将对方缠住,没有给林衍拖半点后腿。
混乱的战场上,法术的轰鸣声、法器的碰撞声、灵兽的嘶吼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