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了成年幻影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山谷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那场横跨三十年的大梦，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们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

“先找虫卵。”最终，还是林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将目光从苏晚棠苍白的脸上移开，投向了山谷深处那片五彩斑斓的花海。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心绪，点了点头：“好，正事要紧。幻影蝶既然在此筑巢，虫卵多半就在附近。”

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朵最大的蓝色妖花。花朵的根部，有一个被藤蔓和枝叶巧妙掩盖的洞穴，正是幻影蝶的巢穴。

洞穴不大，内部却别有洞天。四周的石壁上，竟是天然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将整个巢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草木清香，毫无妖兽巢穴常有的腥臭气。

巢穴的最深处，由某种柔软的灵草铺就的苗床上，六枚鸽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虫卵，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而奇特的生命波动。

“六枚……都是完好的！”苏晚棠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传闻幻影蝶极难繁衍，一胎能有三四枚已是极限，这里竟足足有六枚！”

林衍的心脏也忍不住跳动加快。幻影蝶的虫卵，其价值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成年体更高，因为从卵开始孵化培育，认主的可能性和忠诚度都将达到顶峰。若能将其放入仙牧空间孵化，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除了虫卵，巢穴中还堆积着大量的灵草灵药。因为幻影蝶天然幻境的存在，这片山谷常年无人涉足，简直成了一片未经开发的药园。许多灵药的年份，都高得吓人。

“这是……八百年的‘凝碧草’！”苏晚棠指着一株通体碧绿如玉、叶片边缘带着一圈金线的小草，惊呼出声，“凝碧草百年便可入药，这株生出金线，药效怕是翻了数倍，炼制金丹期疗伤圣药‘玉露丹’，成丹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还有那株，是‘紫猴花’，看这色泽，至少也有六百年份了。”林衍的目光则被另一株形如猴首的紫色花朵所吸引。他蹲下身，仔细端详，“这紫猴花可是炼制‘紫蕴丹’的主药，能精进筑基后期修为，外界坊市里哪怕是两百年的都极为抢手，更别提六百年的了。”

“林道友快看这边。”苏晚棠又有了新发现，她小心拨开一片枯叶，露出一枚赤红色的果实，“这莫非是‘火云果’？看表面那层云纹，火相灵气浓郁至极。”

“确实是火云果。”林衍眼前一亮，这东西配合他的《幻木火莲诀》，对修炼大有裨益。

两人暂时放下了之前的尴尬，开始兴奋地清点起收获。这巢穴简直就是一个宝库，除了灵药，角落里还堆积着不少妖兽的残骸。这些妖兽大多是在外围误入幻境，最终被活活困死在这里的。

大部分残骸已经随着岁月流逝而失去了价值，但仍有小部分，如一些特殊的妖骨、利爪、或是尚未完全腐朽的皮毛，依旧是上好的炼器或制符材料。

“你看这根独角。”林衍用剑挑起一根半尺长、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角，“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二阶中品妖兽‘铁甲犀’的角。此兽皮糙肉厚，极难对付。这根角若是用来制作符笔的笔管，或者研磨成粉掺入朱砂中，画出的土属性防御灵符，威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苏晚棠也从一堆骸骨中翻出一对锋利的獠牙：“这是‘裂风豹’的獠牙，风属性灵力保存得极为完好，拿去炼器阁，足以打造出两柄上好的风属性飞刀法器。”

两人挑挑拣拣，又搜刮出了一大堆有用的东西。

“好了，该分赃了。”林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一提到分赃，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苏晚棠看了看那六枚光华流转的虫卵，又看了看林衍，主动开口道：“我此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成蝶和虫卵。这两只成蝶对我至关重要，至于虫卵……林道友，若非你最后出手，我恐怕已经身陷幻境，万劫不复。你我二八分，你八我二，我只要一枚虫卵，外加一些妖兽材料即可。”

她这番话，倒是说得极为诚恳。林衍看了她一眼，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懂进退，知取舍，这样的人，远比那些贪得无厌的蠢货要好打交道得多。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算盘。那些灵药固然珍贵，但他有仙牧空间，日后慢慢寻找种子培育也并非难事。反倒是幻影蝶虫卵，可遇不可求。

“成蝶对我无用，都归你。”林衍摆了摆手，目光在药堆中扫过，最终指了指一株毫不起眼、通体漆黑、仿佛枯死了一般的植物，“我要四枚虫卵，外加这株‘千年乌’。剩下的，两枚虫卵和所有灵药、材料，都归你。”

千年乌，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药，本身不具备太强的药性，但它却是炼制诸多高阶丹药时，不可或缺的一种药引，能极大提升成丹率和丹药的品质。其价值，甚至在那株八百年的凝碧草之上。

苏晚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没想到林衍的眼光如此毒辣，竟能在一堆年份惊人的灵药中，一眼就认出这株最不起眼的、也是价值最高的千年乌。

“林道友果然好眼力，连千年乌这种偏门灵药都能认出。”苏晚棠略作思忖，便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就依道友所言。这分配方式，晚棠占了大便宜。”

这个分配方案，看似林衍拿走了大部分虫卵和最珍贵的灵药。但苏晚棠同样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她最急需的两只成年幻影蝶，还有两枚虫卵和海量的灵药材料。最关键的是，林衍没有贪图成年幻影蝶，这让她心里最后的担忧也放了下来。

两人当即便开始分割战利品。林衍取出特制的玉盒，将四枚虫卵小心翼翼地收入其中，贴上封灵符。接着，他又将那株千年乌连根挖出，妥善保存。顺手又挑拣了几株火云果这类自己立刻就能用得上的普通灵药。

苏晚棠则将剩下的宝物尽数收入囊中。看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即便是出身万兽谷的她，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一趟的收获，若是全部换算成灵石，保守估计，恐怕不下三万块下品灵石！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的巨款。

“这些残骨碎屑也别浪费。”林衍见苏晚棠收好了大头，便将地上的残余妖骨也一并扫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他画符消耗大，这些边角料提纯一下也是好东西。

两人将巢穴搜刮得一干二净，连地上的浮土都扒拉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之后，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