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个彩头我喜欢！”霍长老第一个拍板，“我赌我宗的弟子拔得头筹！我那‘赤焰猴儿酒’，可是藏了三百年了！”

“既然霍道友如此豪气，那妾身也凑个热闹。”柳仙子淡淡一笑，风华绝代。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与世隔绝的金刚寺长老，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吐出两个字：“可。”

金长老见状，抚须大笑：“好！既然诸位都有此雅兴，那我便做个东。我这瓶‘金髓酿’，也该拿出来见见天日了！”

一场关乎五大宗门脸面和珍稀灵酒的赌局，就在这谈笑风生间定了下来。

而在这场赌局的背景之下，下方山谷中的气氛，则显得格外压抑。

五大宗门的弟子们，在各自师长的引领下，迅速回归本宗的队伍，接受盘问和清点。而像林衍这类出身于附属势力，或是干脆就是散修的“外附修士”，则被几名金光宗的执事弟子，如同驱赶羊群一般，毫不客气地赶到了一旁划出的一大片空地上。

“都站好了！不许乱走，不许乱窜！等所有人都出来后，再统一安排！”一名执事弟子板着脸，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衍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本就不想引人注目，被赶到这片“杂牌军”的区域，反而让他更自在。他顺从地走到空地边缘，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苏晚棠那边，也很快有万兽谷的修士前来接应。乃是一名神情冷峻的中年女修，她带着苏晚棠，汇入了另一片宗门修士的聚集地。临走前，苏晚棠只是远远地朝着林衍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衍同样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离开，没有多余的表示。

秘境刚出，人心叵测。在这种场合下，任何多余的情绪和交流，都可能为彼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先将各自的身份摆正，装作不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关系，以及那场横跨三十年的荒唐幻梦，都被无比默契地，一同压在了心底。

空地上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有的人满面红光，显然收获颇丰；有的人则神情黯淡，唉声叹气，估计是白跑一趟，甚至折损了同伴。

林衍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将那些活着出来的修士面孔，一一记在心里。他发现，进去时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如今站在这里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紫幽秘境的凶险，可见一斑。

就在他暗自观察时，数股强大无比的神识，从高空中的仙舟上轰然压下，如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个山谷。

每一股神识都带着截然不同的特质。

一股清冷犀利，如寒月清辉，属于百花宗的柳仙子。她的神识主要停留在自家弟子身上，一一检视着他们的状况。

而其中一股最为浩瀚、带着煌煌之威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毒蛇，不着痕迹地从林衍身上扫过。

林衍心中一凛，但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知道，这是金丹真人在探查归来的弟子。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金光门会不会检查附属修士的储物袋？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虽然他早已将幻影蝶虫卵、千年乌这类价值最高、也见不得光的宝物，都转移到了仙牧空间之内。但即便是他储物袋里剩下的那些东西——数千灵石、各种灵药灵材，以及那柄二阶上品的子母追光剑——也足以引起旁人的觊觎，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一个筑基七层的散修，凭什么能有如此丰厚的收获？这个问题，他根本解释不清。

林衍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体内的法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

好在，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高空之上，金丹真人何等身份，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家宗门的天才弟子，以及那些可能存在的、足以影响赌局胜负的结丹灵物。对于林衍这种修为平平、毫不起眼的附属势力修士，他们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

逃过一劫的林衍，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那根紧绷的弦，却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