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鸣的失态,并未让苏晚棠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众人会有这般反应,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将自己的来意彻底挑明。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她的目光扫过邱鸣和李云溪,最终还是落在了林衍的脸上,“蛮荒之城,九死一生。若非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去那种地方搏命?”
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可是,不搏命,又能如何?”
“我等筑基修士,苦苦修行,所求为何?无非就是那虚无缥缈的金丹大道。”
“可结丹,何其之难?”
“想要结丹,无外乎两条路。要么,是拥有逆天的资质和深厚的宗门底蕴,不缺功法,不缺资源,按部就班,水到渠成。这条路,与你这等出身寻常宗门之人,基本无缘,便是我,同样困难重重。”
“要么,便是依靠外物。最直接的,便是结丹灵物。比如,结金丹。”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林衍:“林道友,你觉得,一枚结金丹,在中洲地域的拍卖会上,能拍出什么样的天价?”
林衍没有说话,但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那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绝望的数字。
苏晚棠见他沉默,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算我们运气好,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灵石,真的在拍卖会上抢到了一枚结金丹。然后呢?”
“你以为,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带着丹药,找个地方闭关结丹了吗?”
“错了。”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现实,“当你拍下结金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了一块行走的、冒着香气的肥肉。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会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你。宗门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一旦你离开宗门,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掠夺。最终,丹毁人亡,为人作嫁,是十有八九的下场。”
“我还有宗门可以依靠,林道友你呢?小小的神牧宗,护不住你吧?”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林衍的头上,让他那颗因为震惊而发热的脑袋,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苏晚棠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结丹灵物,是机缘,更是催命符。没有金丹真人级别的长辈护道,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没资格染指。
“拍卖会这条路,太难走,也太凶险。”苏晚棠做出总结,“所以,我选择第三条路。”
“去蛮荒之城。”
“那地方,深处无尽蛮荒,周边妖兽横行,更有茹毛饮血的蛮族部落,以及各种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险地绝境。危险,无处不在。”
“但同样的,机缘,也无处不在。”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里有外界早已绝迹的千年灵药,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传承,有各种伴生着强大妖兽的天材地宝!几乎每隔十年,都会有一位新的金丹真人,从蛮荒之城走出!”
“当然,”她话锋一转,毫不避讳地说道,“死在那里的筑基修士,更多。多到根本没人去数。”
“我苏家,只是万兽谷的一个分支,并非嫡系。宗门能给我的资源,已经到了极限。一枚结金丹,家族买不起,我自己,更买不起。所以,我只能去搏。”
“用我的剑,去搏一条结丹之路出来。”
一番话说完,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邱鸣已经彻底听傻了。他没想到,苏晚棠这位天之骄女,竟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李云溪更是听得心惊肉跳,她看向苏晚棠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说完了所有背景,苏晚棠的目光,再次如利剑般,直直地射向林衍。
她不再有任何铺垫,问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尖锐的问题。
“林衍,我把话都说透了。”
“这条路,九死一生,但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路。”
“我一个人去,把握不大。但若有你相助,你我二人联手,你那神出鬼没的灵兽,加上我的剑,我们至少有五成的机会,能活着从里面带出足够结丹的机缘。”
“我只问你一句。”
“你,敢不敢,与我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