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反复推演了两日，确认此行虽有风险，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后，林衍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去，蛮荒之城！

与其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王清漪闭关和宗门那点缓慢的积累上，不如趁着自己还有拼劲，还有底牌，先去外面闯一闯，拼一把！

不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在“等”这个字上。

当林衍将这个决定告诉李云溪和邱鸣时，洞府内的气氛，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邱鸣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但看到林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宗主一旦做出决定，就不是他们能拉得回来的。

李云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默然了许久。当她再抬起头时，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眸子，已经红得像两只熟透的桃子。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林衍，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衍心中一揪，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他走上前，想像往常那样，拍拍她的头，安慰几句。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李云溪却突然转过身，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狠狠地道：“王姐姐让我看好你，我该如何跟她交代！”

骂完，她却并没有像林衍想象的那样哭着跑开，而是径直走进了他的静室，开始动手替他整理行囊。

她一边将一件件换洗的道袍、一瓶瓶备用的丹药、一沓沓画好的灵符分门别类地收进储物袋，一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地嘟囔着。

“就知道往外跑……外面的东西就那么好……”

“丹药也不知道省着点吃，跟吃豆子一样……”

“这件袍子都破了，也不知道补一补……”

她的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麻利而又细致，将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替他考虑得周周到到。

林衍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只能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拥住她，柔声哄道：“好了，别气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李云溪的身子一僵，肩膀微微耸动，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你姐姐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她最是了解我，即便她没有闭关，也不会阻拦我去！”

邱鸣在一旁看着，也是唉声叹气，他走过来，拿起一个装满了各种炼器材料的储物袋，塞到林衍手里，嘴里念叨着：“真是命苦！我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刚给清漪师妹打完下手，又要给你这个甩手掌柜收拾烂摊子！”

他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将自己压箱底的一些宝贝材料都拿了出来，“宗主大人的炼器术比我强，这些材料拿着，万一法器坏了，还能修补修补，或者再打造一柄趁手的。”

神牧宗如今虽然发展得不错，但终究底子太薄，能用的人太少。筑基期的长老，除了闭关的王清漪，就只剩下邱鸣和另外两三位，每个人身上都担着一堆差事，根本抽不开身。

这次远行，林衍注定只能孤身一人。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李云溪和邱鸣来说，有多么不好受。但他别无选择。为了这个家的未来，有些路，终究还是得他一个人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