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看着这些旧景，林衍心中多少有些感触。一晃数十年过去。

他偶尔也会在心里盘算着神牧宗如今的底子。

王清漪闭关冲击筑基后期，一旦成功，宗门便有了两位后期修士坐镇。李云溪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俨然有了几分王清漪当年的风范。

沈栖梧、许观澜都是不错的筑基种子。

再加上他留下的那笔巨额灵石和各种资源，只要不遇到大的变故，神牧宗的根基，已经算是稳固了。

想到这些，他心中的那点牵挂，也便淡去了不少。

只是，一个人赶路久了，总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耳边没有了李云溪细细碎碎的念叨，告诉他天气凉了要加衣服，告诉他丹药不能当饭吃。也没有了邱鸣咋咋呼呼的抱怨，说哪个材料又用完了，哪个法阵又出了问题。

周围安静下来，反倒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林衍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自己这“苟”道之心，似乎也变得有些软弱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出脑后，重新将心神凝聚在赶路上。

大白飞得很稳，宽阔的背脊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岛，让林衍可以从容地在上面打坐调息，始终保持着最佳的状态。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带着大白四处奔波，寻找机缘的日子。

如此不分昼夜地赶了十余日，一人一鸟横跨了近半个南域，终于进入了东荒的范围。

东荒的灵气，明显比南域要稀薄和狂暴一些，山川地貌也更显粗犷和荒凉。

按照之前与苏晚棠约定的地点，林衍在一处名为“落凤坡”的荒山中，停了下来。

他没有等待太久。

仅仅半日之后，一道青色的遁光便由远及近，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他的面前。

光华散去，露出苏晚棠那张清冷而又绝美的脸。

她依旧是一身青衣，背负长剑，气息比在秘境时更加凝练，显然这段时间，她也并未有丝毫懈怠。

“你来了。”苏晚棠看着他，言简意赅。

“嗯。”林衍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那三十年的幻境夫妻，真的只是一场虚无的梦。但彼此的眼神中，却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走吧，”苏晚棠转身，“蛮荒之城，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两人会合之后，便不再耽搁，一路朝着东荒与中洲交界的蛮荒山脉深处飞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荒凉。天地间的灵气也变得愈发混乱驳杂，其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妖气。

偶尔能看到一两道遁光从远处飞过，但都行色匆匆，彼此之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显然，这里的修士，早已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又飞行了小半日，当他们翻过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后，一座建立在巨大峡谷之中的城池，终于出现在了林衍的视野之中。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当真正亲眼见到这座传说中的“蛮荒之城”时，林衍还是被其那股扑面而来的、粗野而又混乱的气息给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座城。

它更像是一个用巨石和不知名妖兽的骸骨胡乱堆砌起来的、巨大无比的巢穴。没有整齐的城墙，没有宏伟的城门，只有一道道天然的峡谷裂缝作为出入口。

城中，建筑杂乱无章，高低错落，风格迥异。有简陋的石屋，有华丽的阁楼，甚至还有直接开凿在山壁上的洞府。

无数的修士在其中来来往往，他们的装束、来路、气息，都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