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感受到那股微弱波动的瞬间，眼神骤然转冷。
他连拔剑的起手式都省了。
青色飞剑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虹，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飞射而出。
“噗”的一声轻响，飞剑稳稳地扎在厚重的黑木门缝处。
苏晚棠快步走上前去，目光落在剑尖上。
那里钉着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灰黑色的诡异甲虫。
甲虫的腹部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查气息。
“是探灵蛊，城里那些劫修最喜欢用的探路玩意儿。”苏晚棠语气平淡地做出了判断。
这种东西智力低下，只是凭借本能到处乱钻。
若是院子里的人修为不济，或者防备松懈，探灵蛊就会将气息传回给施蛊者。
林衍走过去拔出飞剑，顺手弹出一点火星，将那只蛊虫烧成了灰烬。
“看来这城里，连片刻的安宁都是奢望。”林衍随手甩掉剑刃上的灰烬。
苏晚棠看着他刚才那干净利落的一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刚才这一剑，算是真正摸到了剑修的门槛了。”她回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林衍闻言心中一动，也跟着坐了过去。
他虽然这十天来在空间里疯狂挥剑，但对剑道真正的体系，其实是一知半解。
“还请苏仙子详细赐教。”林衍虚心求问。
苏晚棠倒了一杯茶，开始系统地为他梳理剑道的常识。
“在修仙界中，剑道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境界划分。”
“从修为品级上来说，一共分为五品。”
“一品相当于炼气期修士，被称为剑士。”
“二品对应筑基期，称为剑师。”
“三品对应金丹期，尊为剑宗。”
“四品对应元婴期，号称剑王。”
“至于传说中对应化神期的五品，则是高高在上的剑尊。”
林衍默默听着，将这些品级划分牢牢记在心里。
他目前的修为是筑基期，真要算起来，刚好踏入二品剑修的行列。
“这只是修为上的强行对应，真正衡量一个剑修杀伐之力的，是剑意境界的进阶。”苏晚棠继续补充道。
“按照对剑道的领悟，分为剑气、剑芒、剑罡、剑势、剑意、剑域、剑心、剑魂八个阶段。”
“大多数普通的剑士，穷极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剑气外放的阶段。”
“你刚才击杀探灵蛊那一剑，法力凝聚于剑身吞吐不定，已经达到了初入剑芒的阶段。”
“以你现在的状态，勉强可以自称为一名二品初期的剑师了。”
林衍低头看着手中的青色飞剑，脑海中回忆着刚才出剑时的那种奇妙感觉。
法力高度凝结，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确实比之前那种松散的剑气要锋利得多。
“既然你已经入了门，接下来练剑，就必须先确定一个方向。”苏晚棠的话锋微微一转。
“剑道一途浩如烟海，有人走快剑，追求极致的出剑速度，一剑封喉。”
“有人走重剑，讲究一力降十会，大巧不工。”
“也有人偏爱短剑的诡异刺杀，或者长剑的连绵不绝。”
“你打算走哪一条路？”苏晚棠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林衍毫不犹豫地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细，他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剑修苗子。
他没有那种为了剑道可以舍弃一切的纯粹，也没有那种惊才绝艳的剑道天赋。
他练剑的初衷，仅仅只是为了弥补近战的短板，为了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活下去。
如果去强行追求那些极端的快剑或者重剑，反而容易画虎不成反类犬。
“我选普通的长剑。”林衍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长剑中庸，不偏不倚，可攻可防。”
“我不需要靠着一柄剑去越阶斩杀强敌，我只需要它能在我释放法术和操控灵兽时，护住我的苏小玲。”
“只要能稳稳地挡住敌人的突袭，再伺机反击，这就足够了。”
苏晚棠点了点头。
“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是活得长久的首要条件。”
她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简，出现在她白皙的手掌中。
“这是一部名为《青玉剑诀》的剑道典籍。”苏晚棠将玉简推到林衍面前。
“里面记载的都是长剑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攻防法门。”
“对于你这种不打算纯粹走剑修路子，只求近战自保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林衍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粗略一扫。
玉简里的内容十分详实，不仅有剑招的图解，还有法力如何配合剑芒运转的独门窍门。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多谢苏仙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林衍郑重地收起玉简。
“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苏晚棠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这剑诀虽然基础，但想要练出名堂，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你按照上面的法门勤加练习，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有个三五年的时间，便能步入剑师中期。”
“到那个时候，你剑尖吞吐的剑芒，便能由现在的三尺，增加到一丈长短。”
“一丈之内的近战厮杀，你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底气。”
林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三五年时间，对于普通的修仙者来说，不过是闭一次短关的功夫。
要想将剑术从初期磨练到中期，这个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但对于林衍来说，他最缺的恰恰就是这现实中的三五年。
入夜。
蛮荒之城的喧嚣依旧，城外的妖兽嘶吼声隐隐随风传来。
林衍确认四周绝对安全后，他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仙牧空间内，灵气氤氲，寂静无声。
林衍盘膝坐在灵田旁的空地上，将那枚《青玉剑诀》的玉简贴在额头。
现实中的三五年他等不起，但这拥有二十一倍时间加速的空间，却是他最大的作弊利器。
庞大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玉简，开始疯狂地吸收和参悟里面的每一个字眼。
玉简中那些静态的持剑人形，在他脑海中迅速活了过来。
一招一式，一点一刺，全都在他的识海中反复演练。
林衍知道急不来，他耐着性子，将剑诀的总纲从头到尾梳理了十几遍。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和理解偏差，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可攻可防，连绵不绝。”林衍喃喃自语，站起身来。
他拔出那柄普通的青色飞剑，手腕轻轻一震。
一抹三尺长的青色剑芒，瞬间从剑尖吞吐而出，将周围的空气撕裂得发出嗤嗤的轻响。
林衍没有急于去尝试那些复杂的剑招，而是从最基础的格挡和反撩开始练起。
法力在经脉中按照玉简记载的特殊路线奔涌，随后毫无保留地灌入飞剑之中。
仙牧空间里的时间，在枯燥的挥剑声中飞速流逝。
一天，两天，……
林衍完全陷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
累了，他就直接躺在灵田边和衣而卧。
饿了，他就随手摘下几颗灵果塞进嘴里充饥。
只要体力稍微恢复，他便会再次拔起地上的长剑，继续那枯燥无比的重复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