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千站在高峻的石梁之上。
那张病态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亲眼看着叶晨祭出那柄散发着滔天剑意的飞剑。
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危机感犹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仇千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改变了吹奏白骨短笛的指法与节奏。
原本诡异的笛声变得尖锐刺耳。
这声音犹如无数根钢针扎入人的脑海。
包围在叶晨四周的那十几个金属炼尸停止了冲锋。
这些高大魁梧的怪物僵立在原地。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地仰起了头颅。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声在夜色中回荡。
它们的下颌骨以违背常理的夸张角度向下拉扯。
那一张张血盆大口张开到了足以吞下常人头颅的恐怖程度。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这些炼尸的咽喉深处涌出。
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尸邪虫犹如决堤的瀑布般喷吐而出。
这些邪虫的体型仅有指甲盖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光泽。
每一只虫子的口器都长满了锋利的倒刺。
翅膀震动间发出刺耳的嗡鸣。
成千上万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数以千万计的邪虫在半空中迅速汇聚。
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团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虫云。
本就阴暗的山谷被这团虫云剥夺了最后的光线。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充满压迫感。
这团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虫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扑向叶晨。
虫云所过之处弥漫起刺鼻的酸腐气味。
那些携带着极强腐蚀性的邪虫仅仅是滴落少许黏液。
沿途的枯草与岩石便被腐蚀成了一滩滩冒着白烟的黑水。
这种恐怖阵仗足以让任何世俗界的武道大宗师陷入绝望。
但叶晨站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心。
那一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中连半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泛起。
“一堆肮脏的虫子,也敢在飞剑面前卖弄。”
叶晨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中平淡地响起。
话语中透着一股视万物为草芥的绝对狂傲。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流转着深邃青芒的醉雪剑。
手腕在身前随意地挽出了一个剑花。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牵动了周围数十米内的天地灵气。
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在剑尖极速成型。
叶晨体内的筑基真气犹如洪流般注入剑身。
他挥舞飞剑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
由纯粹剑气交织而成的防御网散发着割裂空间的绝世锋芒。
那团庞大的黑色虫云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撞击在青色剑网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发生剧烈碰撞。
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切割声。
这声音就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着坚硬的钢铁。
号称外壳坚硬如铁的阴尸邪虫在接触到醉雪剑气的刹那迎来了毁灭。
凌厉的剑气犹如绞肉机一般运作。
将那些前赴后继扑上来的邪虫绞成了一团团细微的黑色齑粉。
无数毒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青芒的闪烁中灰飞烟灭。
被切碎的虫尸残骸混合着腥臭的体液掉落满地。
像是一场密集的黑色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叶晨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很快被这层厚厚的黑色虫尸覆盖。
腥臭的气息在山谷底部迅速蔓延。
然而这群被笛声操控的邪虫并没有恐惧的本能。
正面战场陷入僵局之时。
一部分狡猾的毒虫脱离了主力队伍。
它们在半空中划过数道诡异的弧线。
绕过了叶晨正面的剑气防线。
企图从视觉死角的侧翼发起偷袭。
这些侧翼的虫云速度极快。
转眼间逼近了叶晨周身不足三尺的危险距离。
仇千站在石梁上看着这一幕。
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残忍的狂喜。
“去死吧!只要被咬上一口,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他的狂笑声还未落下。
叶晨那一直平稳的身姿突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从视觉盲区袭来的毒虫。
只是冷漠地翻转了握剑的手腕。
催动着飞剑醉雪以自己的身体为轴心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剑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环形剑气轰然爆发。
犹如一颗在平地炸开的青色核弹。
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扩散的剑气向着四周横推而出。
刚刚逼近叶晨身侧的剩余虫群被剑气冲击。
所有毒虫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
尽数被斩成了最为细微的粉末。
整个山谷内的黑色虫云被清空。
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空旷。
仇千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心血培养的虫群被全灭。
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闪烁着歇斯底里的光芒。
仇千知道常规手段无法伤到这个恐怖的青年分毫。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蕴含着本命修为的精血喷在手中那杆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黑幡之上。
吸纳了精血的黑幡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像活过来一般在风中发出厉鬼般的凄厉呼啸。
随着仇千自损修为的一击发动。
山谷地面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堆积如山的虫尸残液在暗红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蒸发。
腥臭的液体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
而是迅速转化为肉眼难以察觉的无色阴气。
这股阴气在仇千的精妙操控下贴着冰冷的地面游走。
它并没有向着实力恐怖的叶晨发起攻击。
而是犹如一条隐形的毒蛇。
极速向着躲在远处巨石后方瑟瑟发抖的黎星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