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踩着皮鞋,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极其平稳的脚步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餐厅内回荡,却犹如死神的催命符一般,重重地敲击在金傲的心脏上。
看着那个连子弹都无法伤其分毫的黑色身影向自己逼近,压力如山倒。
金傲那张肿胀不堪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
极度的恐惧让他那原本嚣张的气焰崩溃瓦解。
“别……别过来!”
金傲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拼命地在地上向后倒退,声音发着颤。
他手脚并用,狼狈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着,企图拉开距离。
退避的过程中,他撞翻了沿途数张昂贵的餐桌,一片狼藉。
精美的骨瓷餐盘和高脚杯碎裂了一地,红酒犹如鲜血般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即便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金傲依然拼命地向墙里挤去,似乎想把自己嵌进石头里。
他颤抖着双手,极其慌乱地从那身沾满血污的白色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
金傲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指,按下了那个代表着家族最高战力的紧急通讯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被接通,对面传来低沉的呼吸声。
“救命!古老救我!”
金傲对着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快来云端食府!有人要杀我!我顶不住了!”
他恶毒地盯着不远处的叶晨,咆哮着下达了绝杀令。
“带上家伙!我要他死!我要他碎尸万段,替我报仇!”
挂断电话后,金傲重新找回了一丝底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叶晨。
叶晨在距离金傲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负手而立,那一袭黑色的正装在灯光下透着令人窒息的孤冷,宛如一尊神祇。
叶晨那双破妄金眸冷冷地看着金傲那歇斯底里的丑态,眼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并没有出手阻止金傲拨打求救电话,任由对方施为。
在他这位曾经横推星空古路的修仙界大能眼中,蝼蚁找来更多的蝼蚁,依然改变不了被碾死的命运。
神明从来不会畏惧凡人的挣扎,只会觉得可笑。
叶晨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金傲口中所说的那个靠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餐厅内静得只能听到金傲那粗重且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声。
那些保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举枪射击了,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原地。
就在整整三分钟过去的那一刹那。
云端食府那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实木大门外,掀起了一股极其狂暴的劲风。
这股劲风犹如凭空刮起的台风,直接将门外的两个巨型景观花盆掀翻在地,泥土飞溅。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呼啸。
一道灰色的残影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从大门外疾驰而入,气势惊人。
残影在餐厅中央稳稳停住,显化出一个老者的身形。
这名老者穿着一身古朴的灰色长袍,满头银发在脑后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他双目凹陷,但眼底却精光四射,犹如两头嗜血的孤狼,令人不敢直视。
老者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极其强悍的气场。
周遭的空气都在这股气场的压迫下产生了轻微的扭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此人正是金家花重金聘请的首席供奉,古老。
一名货真价实的内劲巅峰武道宗师,在楚州武道界拥有着赫赫威名。
古老刚一站稳,那双阴鸷的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了全场,审视着战局。
当他看到瘫倒在墙角、满脸是血、连门牙都掉了几颗的金傲时。
古老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股狂暴的怒火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可是金家的守护神,如今自家的少主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打成了这副惨状。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老脸扔在地上践踏,奇耻大辱。
“是谁干的!”
古老发出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声浪滚滚。
这声怒吼夹杂着极其雄厚的内劲,直接震碎了餐厅顶部的好几盏水晶吊灯。
漫天的玻璃碎渣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玻璃雨。
古老的目光锁定了负手站在金傲面前的那个黑色背影。
他能感受到,整个餐厅内,只有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一股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平静。
“小子,敢动我金家的大少爷。”
古老冷冷地盯着叶晨,声音中透着极其残忍的杀意,杀机锁定了对方。
“老夫今天便要亲手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丹田,让你生不如死,以敬效尤!”
坐在不远处的慕南枝听到这老头如此嚣张的叫阵,撇了撇嘴。
她极其不爽地放下了手中的银叉,觉得这老头吵到了她吃东西。
慕南枝站起身来,右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剑剑柄,随时准备发力。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的战意。
她准备亲自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家伙,拿他练练手。
然而,还没等她拔出短剑。
叶晨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极其平稳地向后伸出。
他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压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坐着吃。”
叶晨清冷的声音在慕南枝的耳畔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慕南枝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剑柄,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拿起了一块新的慕斯。
安抚好慕南枝后。
叶晨慢慢转过身,那一双暗金色的破妄金眸冷冷地看向了暴怒中的古老。
“你就是他的底牌?”
叶晨的语气中透着极度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这种只能在世俗界称王称霸的武道宗师,在他眼中连让他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狂妄无知的小辈!受死!”
古老被叶晨那轻蔑的态度激怒了,气血翻涌。
他没有任何试探的打算,直接将体内那修炼了数十年的浑厚内劲催动到了极致。
古老脚下发力,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石屑飞溅。
他身形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叶晨而去,带起一阵狂风。
在距离叶晨不到三尺的距离时,古老双掌齐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风,夹杂着极其狂暴的内劲,朝着叶晨的胸膛重重拍来。
这股掌风极其霸道。
它直接将两人之间那昂贵的波斯地毯尽数撕裂成碎片,漫天飞舞。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一击。
叶晨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
那一袭黑色正装在狂暴的掌风中猎猎作响。
叶晨没有后退半步,稳如泰山。
他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起食指。
他向着前方那两只携带着万钧之力的手掌,轻飘飘地点了出去,看似全无力道。
这一指,看似软弱无力,没有带起半点劲风。
但就在叶晨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古老掌心的那一刹那。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纯粹力量,在指尖深处悄然苏醒,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