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宴大厅外的庭院中,狂暴的冲击波余威终于徐徐散去。
漫天的碎石在半空中飞舞,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原本坚硬的青石地板被能量劲气掀翻,露出下方深褐色的泥土。
数十名原本凶神恶煞的段家护卫,此刻犹如烂泥般瘫倒在废墟之中。
他们身上的血色重甲在叶晨那一脚的余波下碎裂。
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在慕家前院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段天纵那张苍白的脸庞因为痛楚而扭曲。
他粗暴地推开了身旁企图上前搀扶的护卫。
他那只被叶晨捏碎手腕的右手,正以诡异的角度下垂着。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鲜血正滴答滴答地落在破碎的石砖上。
这种钻心的剧痛让段天纵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眼中的恨意却愈发狂暴。
他用左手慌乱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他掏出了一枚散发着异香的黑色丹药,那是段家秘传的生肌止痛丹。
段天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枚高阶丹药仰头吞入腹中。
随着丹药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全身,他手腕上的鲜血渐渐止住。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耻辱,却犹如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
段天纵猛然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邪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一片。
他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死死地锁定了叶晨。
“狗杂种,你竟敢废我右手!”
段天纵声嘶力竭地发出凄厉的咆哮,声音中透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都无法洗刷的怨毒。
“本少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段天纵左手在储物袋上重重一拍。
伴随着诡异的空间波动,一尊巴掌大小的血色小印凭空出现。
这尊小印通体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仿佛是由无数人的鲜血凝结而成。
血色小印刚刚悬浮在半空中,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腥气便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印身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狰狞鬼脸。
这些鬼脸仿佛活物一般在小印上不断扭曲挣扎。
它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声尖叫,震慑着在场所有人的心魂。
周围的温度在血色小印出现的刹那下降至冰点。
原本晴朗的天空,都被这股邪恶怨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站在段天纵身后的四名段家核心长老看到这尊小印,脸色剧变。
他们那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度的惊骇。
“少主不可!”
其中一名修为最高的大长老凄厉地高呼出声,身形向前扑去。
“那是老祖亲手封印的阴毒禁器,以您目前的修为强行催动,必遭恐怖反噬啊!”
这尊血印乃是段家那位元婴期老祖屠戮了整整十座凡人城池,用数十万生灵的怨血祭炼而成的邪物。
其威力虽然毁天灭地,但对使用者的精血消耗极其庞大。
然而,陷入了狂暴状态的段天纵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眼前这个一袭黑色正装的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给我闭嘴!”
段天纵转过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瞪了长老一眼。
随后,他死死盯着叶晨那孤绝的身影,眼神如同看待死人。
段天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的一声,他仰起头,对着血色小印狂喷出一口极其精纯的本命精血。
这口精血蕴含着他筑基中期修士的核心本源,是他修行的根本。
血色小印在吸收了这口精血之后,印身表面的那些狰狞鬼脸仿佛品尝到了美味。
它们齐齐发出了尖锐的鬼哭狼嚎之声。
紧接着,这尊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法宝迎风暴涨。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血色小印便膨胀至数丈大小。
它犹如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色小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给我去死吧!”
段天纵面容枯槁,左手向着叶晨的方向猛然一指。
巨大的血色小印剧烈震颤,漫天的血色光芒倾泻而出。
成百上千道足有磨盘大小的血色掌印,从血印本体中分裂而出。
这些血色掌印遮天蔽日,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降临。
它们犹如一场猩红色的暴雨,封锁了叶晨周身所有的退路。
站在大厅台阶上的慕苍穹看着这等毁灭性的邪门术法,吓得肝胆俱裂。
他深知这种邪物的威力,一旦被波及,整个慕家前院都将化为死地。
“快!开启护族大阵!”
慕苍穹嘶哑着嗓子大吼,双手忙乱地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真气,一巴掌拍在大厅门前的阵法枢纽之上。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防御光罩升腾而起,将大厅死死护住。
漫天的血色掌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叶晨所在的位置碾压而下。
这些掌印上不仅蕴含着庞大的力量,更附着着能够腐蚀一切灵力与血肉的剧毒。
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这些血色掌印的刹那,都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
慕南枝被叶晨护在身后,看着那铺天盖地砸落的血色掌印,俏脸煞白。
她身为玄武界的高阶修士,一眼便认出了那上面附着的歹毒力量。
“大冰块,小心啊!”
慕南枝焦急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叶晨黑色正装的衣角。
“那是段家最歹毒的化骨毒,千万不能让它沾到身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绝望的恐怖围杀。
叶晨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那一双散发着暗金流光的破妄金眸平静得犹如死水,没有泛起涟漪。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剑,任由血气拍打着他的护体真气。
叶晨连抬手去拔出体内本命飞剑醉雪的打算都没有。
神明面对蝼蚁的挣扎,从来不需要动用真正的兵刃。
刺鼻的血腥味已经扑面而来,甚至能闻到其中腐朽的死亡气息。
那漫天的血色掌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能,距离叶晨的头顶仅剩下了最后半尺的距离。
锋利的掌风甚至吹动了叶晨额前的碎发,却无法让他眨一下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晨那张清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蔑视的冷笑。
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青元真气,在经脉深处犹如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
霸道绝伦的功法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

